煤油灯散发刺鼻的煤油味。
虽然大门已经拴上,但寒风依旧从黄泥墙中的裂缝钻进房子。
火光摇曳,房子内忽暗忽明。
江树根落座木凳,低头解开鞋带,脱下破洞褪色的解放鞋,又整齐地摆在了墙角。
他只当是鞋子招来的麻烦,轻叹一声。
“要不明天还是不要穿出门了吧?”
江浩自然不可能同意:“不行,以后必须每天穿着。”
前世父亲就是因为摔断了腿,引动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。
他搞来这两双解放鞋,就是为了减少父母滑倒摔伤的风险。
总不能因为被人注意到,就不穿了。
“我来想办法!”
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,不可能一直掩着藏着。
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了他们家。
好在这次出门,只带了一根钢钎,那个跟踪他们的人,一时间也猜不出他们的真实目的。
“隐患还是要尽早解决,总不能天天跟人家玩捉迷藏。”
以后他们还怎么晚上行动。
见江浩一直皱着眉头,母亲宋美芳岔开了话题。
“明天,小妹不是要入学了,家里鸡蛋不够。”
“今晚正好有空,你父子俩要不,去队里的养鸡场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多余的?”
家中存鸡蛋是各个生产队,每家每户共同的习惯。
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,‘鸡蛋银行’。
生产队里,绝大多数家庭孩子上学,都会从养鸡场这边买一些鸡蛋,加上家里存着的,凑够一块五,用以抵扣一学期的学费。
只是因为江浩的原因,他们家存量少得可怜。
后世一块钱丢在路上,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捡。
但在这个时代,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农村家庭都凑不出一块钱现金。
也就在母亲的话音落地之际。
江浩突然双眼一亮。
养鸡场?
养鸡场好啊!
喜欢跟是吧?
让你尝尝大队饲养员铁锹的威力。
“走,爸,我们赶紧去养鸡场!”
原本还愁眉苦脸的他,瞬间激动了起来。
好在,父母已经适应了他这一惊一乍的变化,并没有多问。
等到父子二人刚走出院子,江浩带着坏笑,突然停住。
“爸,想不想为大队做点好事?”
闻言,江树根愣了一下,不等他开口,江浩又紧接着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根。
“你先走,我跟在后面!”
“到时候我们……”
听完江浩的计划,江树根双眼瞪得滚圆。
“这…这…不好吧!”
面对父亲的犹豫,江浩直接一句话就让他彻底定了态度。
“爸,难道就让那些三叶青烂在土里?”
嗯?!
哪怕江树根虽然老实心善,但也绝不可能放弃山上那些三叶青。
毕竟这可是关乎一家人的生计问题。
“好!”
声落,江树根迈着大步,走出院子。
等了一会儿后,江浩也偷偷跟了上去。
养鸡场建在半坞村西边,距离江家大约2里地,倒也算不上太远。
父子二人的身影,一先一后没入夜色。
而当江浩追上之时,果然看到了一道黑影正隔着老远的距离,偷摸尾随在父亲身后。
于是乎。
江树根走在最前头,中间则鬼鬼祟祟地跟着一个人。
至于江浩则在最后跟着此人。
反跟踪!
一路无言。
江树根来到养鸡场。
“立军,立军!”
在他的轻声呼喊之下,草房内的饲养员李立军提着煤油灯走了出来。
“树根,这大晚上,这么冷的天,你瞎溜达啥?”
不愧是父子俩,昨天晚上儿子来,今天晚上老子来。
就这么喜欢来我这养鸡场溜达?
江树根回忆着教他的话术,道明来意。
“学堂快开学了,我想着到你这买点鸡蛋,交学费用。”
这也不是他一家的特例。
而对于这种从养鸡场买鸡蛋的行为,大队里自然也是默许的。
毕竟到供销社那可是要‘蛋票’的,一般的社员家哪有这玩意。
“行,进窝说吧,外面忒冷!”李立军裹紧身上的衣服,侧身让开身位。
只是江树根并没有进去,反而朝着四周打量一圈,随后才压低声音。
“立军,我刚来的路上,好像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鸡场这边遛达。”
“你说不会是上次没有抓到的偷鸡贼吧?”
什么?
听到这话,李立军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圈,一抹红晕从脖子直接蔓延到了全脸。
“烂**的狗东西,还敢来!”
声落,他直接撩起袖子,转身直接从草屋里抄出了铁锹。
“我倒要看看谁家不要命的胆子这么大,敢偷集体的鸡!”
去年养鸡场因为丢了好几只母鸡,他就被挨了自己老爷子一顿批。
昨天又被那偷鸡贼跑了,气得他整晚都没睡好觉。
最让他愤怒的是,昨晚来了一次,今晚又来一次。
明显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,没把集体放在眼里。
“哥几个,抄家伙,不给这偷鸡贼断一条腿,老子就不姓李!”
在李立军的召集之下,鸡场内其他五名饲养员立马带着锄头铁铲聚集到了一起。
“立军,我让小浩盯着那人呢,这次绝对逃不了!”江树根提醒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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