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,高铁G7356次列车准时滑入杭州东站。
林默背着那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,随着人流走出车厢。九月的杭州,热浪裹挟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混着人群的汗味、快餐店的食物香气和地铁通道特有的凉风,一股脑儿涌进鼻腔。
他看了眼手机导航。青松小区在城西,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城区,地铁换乘再加一趟公交,至少还得一个半小时。
“师傅,走不走?马上走!”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凑上来,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“去市区,比打车便宜一半。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林默摆摆手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地铁标识的方向。
不是舍不得钱。是不能留下太清晰的轨迹。
家族、特管局、千机阁,还有那个发来神秘邀约的未知号码……现在至少有四方眼睛在盯着他,或者可能正在杭州等着他。公共交通虽然慢、虽然挤,但胜在人多眼杂,监控节点多,反而像一滴水汇入大海,难以被精准追踪。
地铁2号线,往良渚方向。车厢里挤满了周末出行的人,上班族、学生、拖着行李箱的游客,空气闷热。
林默找了个靠近车厢连接处的角落站着,闭上眼睛,像是被长途跋涉的疲惫击垮的打工人。实则,神识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然铺开,笼罩了整节车厢。
嘈杂的声音、混乱的气息、电子设备发出的微弱电磁波……所有信息都被过滤、分析。
大部分乘客的气息都很普通,是未经灵气浸润的凡人。但在前方第三节车厢靠近车门的位置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稳定、如同电火花般跳跃的灵力波动——很微弱,驳杂,时断时续,明显是刚觉醒不久,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状态。
林默“看”了过去。
是个穿着蓝白校服、扎着马尾的女孩,大概十六七岁,正低着头,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。她似乎全神贯注,但偶尔,当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金属质感的手机边框时,会“啪”地冒出一星微不可察的蓝色电火花,吓得她立刻把手缩回口袋,紧张地左右张望,生怕被人发现。
一个自然觉醒的电系异能者,还没被特管局登记在册,或者说,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林默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细节。
灵气复苏才到公认的第三阶段“灵显期”,全球自然觉醒的比例不到万分之一。这节拥挤的地铁车厢里,几百号人里就出现了一个,而且能量波动如此不稳定,说明杭州区域的灵气浓度和活跃度,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异常的水平。
这和他接到的家族任务——驻守“裂缝”——对上了。灵气异常,往往伴随着空间的不稳定。
地铁到站,换乘公交。又颠簸摇晃了四十多分钟,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老旧楼房取代,街道也变得狭窄起来。
“青松小区到了,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。”公交车的电子提示音响起。
林默随着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一起下了车。
站在小区锈迹斑斑的铸铁大门前,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青松小区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单位集资建房,清一色六层板楼,外墙的米黄色涂料斑斑驳驳,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。几栋楼之间的空地上,歪歪扭扭地画着停车位,停着些蒙尘的私家车和电动车。
时间正是下午四点多,本该是老人下楼遛弯、孩子放学回家、主妇们聚在一起闲聊的嘈杂时段。
可眼前的小区,却静得诡异。
门口那个本该有保安值守的玻璃岗亭空着,椅子歪倒,桌上的搪瓷茶杯里还有半杯冷掉的茶水。往里看去,小区内部的主干道上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几栋楼的一楼单元门口,都拉着醒目的黄色警戒线,线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,正拦住几个情绪激动、试图往里冲的居民。
“让我进去!我老伴的药还在家里!他高血压,断不得药啊!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急得直跺脚。
“大爷,真不行,现在里头危险,我们正在排查,很快就好,您再等等……”一个年轻民警挡在前面,满头大汗,制服后背都湿了一片。
“等等等!都等一天了!我孙子还在楼上写作业呢!电话也打不通!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!”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大妈尖着嗓子喊,就要往警戒线下钻。
民警赶紧拦住,场面有些混乱。
林默的目光越过争吵的人群,缓缓扫过那几栋楼,最后,定格在靠近小区最里面的那栋——门牌上写着“7”。
就是家族传讯里指定的位置:青松小区7号楼。
从外表看,这栋楼和其他楼没什么区别,同样陈旧,同样安静。但在林默悄然探出的神识感知下,却能“看”到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以7号楼三单元为中心,正向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持续不断的青色能量波动。这波动极其微弱,凡人根本无法察觉,甚至低阶修士不仔细探查也容易忽略。它像水面的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粘稠、紊乱。
裂缝已经显现了。
而且……能量波动中,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不安的负面气息,像是怨念,又像是恐惧。
已经有人出事了。那些被困在楼里、电话打不通的居民,恐怕凶多吉少。
林默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,没有走向正门,而是绕到小区侧面。这里是一排高大的香樟树,树荫浓密,围墙也矮了一些,墙上还有几个供猫狗钻行的破洞,显然是监控死角。
他观察了一下左右,确认无人注意,神识轻轻探出,在围墙内侧一片松软的泥土地上“垫”了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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