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云城。
天色阴沉如铁,厚重的云层低垂。
城内一条主干道上已经挤满了人。
在街道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,高不过两丈,以青石垒成,无甚奢华装饰。
台上只设一席,铺着黄色绸缎,前置一尊青铜鼎,青烟袅袅。
一旁的旗杆上悬挂一面龙纛,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微风中若隐若现,是这简朴布置中唯一的华彩。
一众禁军将士们身着玄甲,手持长戟,围成方阵肃立于高台四周。
没有繁复的礼器,没有盛大的仪仗。
今日,是武国新君钟武的登基仪典!
街道上聚集的百姓们大多神色惶惶。
胡蛮铁骑南下,京城都被攻破了,上一个皇帝老爷都死了。
据说新天子才十五岁,真能扛事吗?
这武国怕不是要完?
当京城的消息传来,能跑路的人家都已经离开了落云城。没走的百姓,一辈子的家当都在城内,舍不得逃,也没法逃。
只能抱着一丝侥幸,等待转机。
在场的除了普通百姓,还有落云州八县的官员。
短短几天时间,禁军带着钟武的圣旨跑遍了八县,迅速完成了权力的变更。
细数之下,每县皆有官员缺席——
渠县,青阳、云阳三县县尉皆已伏诛;东平、南陵两县县令被囚......
周椿和周家一倒,整个落云州再无人能违抗钟武的意志!
八县官员们的目光不时瞥向高台正下方被铁链锁住的周椿。
昔日威震一方的刺史,如今披头散发,儒衫染血,形如枯槁。
在他身后还跪着几十人,要么是周家人,要么是和周家捆绑极深的官吏。
未时一刻,低沉的号角声响起,传遍全城。
身穿一身大红袍的王犀手持守矩尺,神情肃穆地登上高台:
“肃静!”
威严的声音压过全场的嘈杂声,街道上迅速安静下来。
这位御前太监虽在渠县一战中受了伤,却依然挺直腰背,声震四野:
“周椿受先帝重托,牧守落云,却不思报国,暗通胡虏,欲以我武国疆土、百姓膏血,换取一己荣华!其罪当诛!”
王犀目光扫过全场,声调渐高:
“新君年方十五,却有圣主之姿!渠县城下,天子亲执剑,一马当先,登天梯,破箭雨!城头之上,白袍染血,先登破阵,斩将夺旗!”
听到这话,长街之上一阵骚动。
一些人是完全没听懂,听懂了的人则半信半疑。
但无论如何,终究让人对新天子多了几分期待。
王犀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天子有云:'昔汉太祖出身寒微,执鞭戍卒。宋高祖临危受命,武阳板荡。梁文帝十九登位,如履薄冰’。
今我武国亦遇存亡之危,然朕之志,不输三帝,必当奋勇前行,重振武国!”
话音落下,号角声再起,这一次十分高昂,久久不歇。
号角声中,长街尽头的人群被分开,两排御营军向前开道。
钟武骑白马,穿白衣,腰间佩剑,端坐于马背上,有规律的一呼一吸,气血流动间,精气神勃发。
少年英武,天子威仪!
全身着甲的韩斗走在前面,为钟武牵马。
街道两旁,落云城的百姓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年天子,发现钟武并没有想象中的稚嫩,反而气态沉稳,风采过人。
钟武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,新的龙袍肯定是来不及赶工的,所以今日登基大典,他穿的依旧是白水法袍。
不过所有人都知道,他就是武国新君。
他目光所及之处,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,然后有人陆续跪下。
“......陛下真的只有十五岁吗?”
“乖乖,俺觉得陛下比刺史老爷更有气势,刚才陛下朝俺这边看来,俺一下就心虚了。”
“我觉得陛下是真杀过人,他身上有杀气!”
“......”
百闻不如一见,前面王犀说得再天花乱坠,都不如此刻百姓们亲眼见到钟武后来得震撼。
曾经天下第一人的气场全开,折服了落云城的百姓!
韩斗牵马来到高台下,钟武下马,独自登台。
他目光如炬,扫过台下被捆住的周椿等人:
“周椿叛国,罪不容赦,斩!”
一声令下,韩斗亲自持刀,带着一众禁军将士入场。
刀光闪过,周椿及其党羽人头落地,血染青石,腥气弥漫。
各县官员面色各异,有人庆幸,有人忐忑。
何微挺直腰背,面色微白。
周椿说要在黄泉之下等着他,他当时不愿与对方做口舌之争,实际还是放在了心上。
“我真的选对了吗?”
何微抬头看着高台上的少年天子,神情有些忐忑。
所有尸体很快被抬走,地上鲜血未干,被红毯盖住。
韩斗已率领五百禁军列阵于高台前,甲胄铿锵,步伐整齐。
一道道【人气】汇聚在一起,化作无形的兵煞冲天而起!
低垂的铅云被冲散,云海之上,金色的阳光直射而下,照耀在钟武身上。
韩斗带着所有禁军将士一起单膝跪地,声音震天:
“恭迎陛下登基!“
王犀亦朝钟武跪下:“恭迎陛下登基!”
后方,八县的官员们全都双膝跪地,朝钟武叩首。
紧接着,长街之上,万民跪伏,山呼‘万岁’之声响彻云霄!
钟武站在高台之上,俯视下方的一切,身后的龙纛在风中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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