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问。
“我想叫——”顾言朝想了想,“‘拾色者’。”
“拾色者?”
“嗯。”顾言朝说,“在时间里,捡拾那些被丢掉的颜色。”
“在现实里,捡拾那些被拆掉的老街。”
“在文明长河里,捡拾那些被遗忘的壁画。”
“‘拾色者’——”长河说,“这个名字,很适合你。”
“好。”顾言朝说,“从今天起——”
“在文明长河里,我就是——”
“拾色者。”
“匿名修复师,正式上线。”
……
当他补完最后一笔时,整面墙,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刺眼的光,而是一种很柔和的、像日出一样的光。
山、路、云、树、佛、菩萨、飞天……
所有东西,都被颜色连在了一起。
过去和现在,现实和理想,敦煌和未来城,老街和佛国……
都在这面墙上,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你看。”长河说,“这就是——”
“你在文明长河里,交的第一份‘修复作业’。”
“它既是敦煌的,也是你的。”
“既是一千年以前的,也是今天的。”
“它证明了——”
“你不只是会在现实里,给甲方做‘去风格化’。”
“你也会在文明长河里,给文明做‘加风格化’。”
“这就是——”
“你作为‘拾色者’的价值。”
顾言朝看着那面墙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“长河。”他说,“我是不是——”
“终于,把自己的颜色,和文明长河的颜色,连在一起了?”
“是。”长河说,“而且——”
“你开始明白,‘修复’不是回到过去。”
“而是——”
“在过去的基础上,往前走一步。”
“你在现实里,发动了‘色彩革命’。”
“在这里,你发动了‘修复革命’。”
“你不再只是补缺口。”
“你开始——”
“给文明,加新的颜色。”
“这很危险。”
“也很伟大。”
……
顾言朝从文明长河里“退线”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,却一点也不困。
脑子里,全是那面被他补完的壁画。
“你看起来,很兴奋。”长河说。
“有点。”顾言朝说,“我以前总觉得,自己只是个做商业设计的。”
“每天给甲方画图,改图,被骂,被夸,被要求‘去风格化’。”
“我以为,我的工作,跟那些‘伟大的东西’,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昨晚,我在文明长河里,修了一整面壁画。”
“那种感觉——”
“很难形容。”
“就像——”
“我不只是在画图。”
“我是在——”
“参与文明的写作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长河说,“只不过——”
“你以前,没意识到而已。”
“从你在未来城里,留那棵树开始。”
“从你在国际品牌的视觉里,塞那点青绿开始。”
“从你在梦里,上那堂壁画课开始。”
“你就已经,在参与文明的写作了。”
“现在,你只是——”
“更自觉了一点。”
顾言朝笑了笑:“那我——”
“以后下班后,是不是可以,固定去文明长河里,修一会儿壁画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长河说,“不过——”
“你要注意,别太沉迷。”
“你现实里,还有一堆品牌手册要改。”
“甲方不会因为你在文明长河里修壁画,就放过你。”
“这点,我很清楚。”顾言朝说。
“不过——”
“我现在,对改品牌手册,好像没那么抗拒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知道,我在现实里做的每一个颜色选择,都可能,在某一天,被我带进文明长河里。”
“反过来,我在文明长河里修的每一笔,也可能,在某一天,被我带进现实里。”
“这是一种——”
“双向流动。”
“挺好。”长河说,“这才是——”
“一个真正的‘拾色者’该有的状态。”
……
周二,公司。
顾言朝刚坐下,苏清浅就把一份新邮件甩到他桌上。
“你最近,是不是在外面接私活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啊。”顾言朝说,“我最近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,哪有时间接私活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这是什么。”苏清浅把笔记本转过来。
屏幕上,是一封英文邮件,发件人是——
【Dunhuang Research Institute Digital Lab】
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。
邮件标题:
【Regarding the anonymous restoration proposal for Cave XX, Mural XXX】
关于XX窟XXX壁画的匿名修复提案。
顾言朝心里一震:“……我什么时候给敦煌研究院发过提案?”
“你没发。”长河说,“但——”
“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,有一部分,被‘同步’到了现实的数字平台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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