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一半的那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长河问。
“因为——”顾言朝说,“那面墙,对我来说,是‘颜色课’的起点。”
“我在梦里,学了怎么看颜色。”
“现在,我想在文明长河里,试着——”
“给它上完颜色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我选——”
“‘补完式修复’。”
“我不会去假装自己是古代画师。”
“我也不会去瞎编历史。”
“我会在尊重原有线条和结构的基础上——”
“用我理解的颜色,把那些被时间磨掉的部分,补回去。”
“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,也是对自己的尊重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“我选——”
“‘匿名修复师’。”
“我不想用我的真名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这不是一次‘个人秀’。”
“这是一次——”
“文明长河,对我这节颜色课的验收。”
“我只想——”
“安静地,把这面墙补完。”
“不想被任何现实身份干扰。”
“好。”长河说,“决策完成。”
“‘匿名修复师’,正式上线。”
“准备——”
“进入敦煌副本。”
顾言朝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“文明长河——”
“以青子·天青为引。”
“带我去——”
“那面未完成的壁画。”
下一秒,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,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——
洞窟深处,空气里有淡淡的尘土味,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,照亮了一整面墙。
墙上,是那幅未完成的壁画。
线条已经勾好,轮廓已经成型,颜色却只上了一半——青绿的山、赭红的岩、土黄的路,都停留在“未完成”的状态。
“这里是——”顾言朝低声道。
“文明长河里的敦煌副本。”长河说,“你梦里的那面墙,在这儿有一个‘存档’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——”
“把这个存档,往前推一步。”
“怎么推?”
“用你的颜色。”长河说,“你在现实里,用在国际品牌上的那一套‘革命色’,现在可以——”
“用在这儿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这次,你不用藏。”
“你可以,大胆地用。”
顾言朝笑了笑:“终于,可以不用‘去风格化’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长河说,“这里——”
“风格,就是一切。”
……
顾言朝走到墙前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已经褪色的线条。
指尖没有真实的触感,却有一种奇怪的“反馈”——
像电流,又像某种情绪,顺着指尖,流进他的身体。
“这是——”他问。
“文明长河的反馈。”长河说,“每一笔,你都能感觉到,这块壁画对你的‘反应’。”
“你补得对,它会亮一点。”
“你补得不对,它会暗一点。”
“就像——”
“在跟你对话。”
顾言朝心里一震:“那我要是——”
“补坏了呢?”
“可以撤回。”长河说,“文明长河,有‘历史回溯’功能。”
“你可以大胆试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每一次撤回,都会消耗一点你的‘精神值’。”
“简单说——”
“你会累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最好一次就对。”
顾言朝深吸一口气:“那我——”
“先从哪儿开始?”
“从你最熟悉的地方。”长河说,“山。”
“那片未完成的山。”
顾言朝抬头,看向那片只勾了线条的山。
轮廓已经很清晰——
陡峭的岩壁,蜿蜒的山路,远处若隐若现的佛塔。
颜色却只上了一半——
靠近画面中心的部分,有一点青绿和赭,越往边缘,越淡,最后只剩下线稿。
“你打算怎么补?”长河问。
“我想用——”顾言朝说,“我在现实里,调出来的那套‘革命色’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这里是敦煌,不是品牌手册。”
“我不能直接把那些‘带青绿的灰’搬过来。”
“我要——”
“把它们‘翻译’成壁画的语言。”
“怎么翻译?”
“很简单。”顾言朝说,“现实里,我是在‘安全色’里,加一点国风。”
“在这里,我要在‘历史色’里,加一点现代。”
“让这块壁画,既像一千年以前的,又像——”
“今天刚刚画完的。”
“这就是——”长河说,“你的‘补完式修复’。”
“好。”顾言朝说,“开始。”
他闭上眼,在心里调出那套“革命色”。
带一点青绿的浅灰,带一点赭的深灰,像老宣纸一样的黑,像旧纸一样的白……
然后,他在脑子里,把这些颜色,一点点“翻译”成壁画的语言——
浅灰里的青绿,变成了山巅的苔。
深灰里的赭,变成了岩壁的纹理。
老宣纸一样的黑,变成了山路的阴影。
旧纸一样的白,变成了云的边缘。
“好了。”他睁开眼,“开始上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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