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早上,城西机床厂项目汇报会。
会议室里人满为患:市里领导、文旅局代表、恒远地产、设计团队,还有一堆媒体。空调开到十六度,还是压不住空气里的紧张。
顾言朝坐在角落,翻着自己的【机床厂文创园区·第7版(最终)】,心里却在走神。
海上那盘棋,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沉默港口。
黑色棋子。
站在钟楼上的那个人。
“顾言朝。”苏清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“你要是再走神,我就把你从23楼扔下去。”
“我在思考文明长河的未来。”顾言朝一本正经。
“你在发呆。”苏清浅拆穿,“等会儿汇报别掉链子。”
“放心。”顾言朝说,“我已经给这份方案立过‘完成锚点’了。”
“它会自己发光。”
苏清浅斜他一眼:“你要是敢在台上说这种话,我就当场给你加第8版。”
“……我闭嘴。”
汇报开始,流程按部就班。领导讲话、项目背景、现状分析……轮到顾言朝时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他走上台,点开PPT。
第一页,还是两个字:【声纹】。
他按部就班讲完“工业声场”“技艺声纹采集”“师徒对话声库”等专业名词,会场里的人频频点头,偶尔有人记笔记。
讲到一半,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因为他注意到——
会场的声音,正在变得奇怪。
不是音量变小,而是——层次在消失。
原本应该有的:翻纸声、咳嗽声、椅子挪动声、窃窃私语声,在不知不觉中,被抹平成一团模糊的“嗡嗡”。
像是有人,悄悄把所有人的声音,压成了一个单声道。
“长河。”顾言朝在心里说,“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长河的声音难得有点凝重,“这是——‘沉默预处理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在正式落黑子之前,先把目标区域的声音,做一次‘扁平化’。”长河说,“让人们习惯——只有一种声音。”
“习惯之后,当真正的沉默降临,他们甚至不会觉得奇怪。”
顾言朝心里一沉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海上那个沉默棋手,已经开始在这座城里,试手了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长河说,“而且——”
“他选的地方,很有意思。”
“机床厂项目会。”
“一个关于‘声音’的会。”
“在一个讨论‘如何保留工业声纹’的场合,悄悄把声音扁平化——”
“这是一种挑衅。”
顾言朝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稳住。
“下面,我们会在车间里,设置几个‘声纹体验点’。”他继续讲,“比如——”
他点开一张示意图,上面是一台老车床,周围画着几个同心圆。
“当游客站在不同的圆圈上,会听到不同的声音组合。”
“最外圈,是整体的车间噪音。”
“中间圈,是单台机床的运转声。”
“最内圈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是一颗螺丝,被拧到第10圈,再退回半圈的声音。”
会场里,有人笑了一声:“这也太细节了吧。”
“谁会专门去听一颗螺丝?”
顾言朝笑了笑:“你可以不听。”
“但那颗螺丝,会一直在那里。”
“当你有一天,在别的地方,听到类似的声音——”
“你会突然想起,这里的一切,是怎么被‘刚刚好’地拧在一起的。”
他说到“刚刚好”三个字时,悄悄在心里,握了一下白子。
“文明长河——”
“以白子·天工开物为引。”
“我要——”
“在这个被扁平化的会场里,打开一条‘声音缝隙’。”
白子微微发热。
会场里,什么也没发生。
但下一秒,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。
“哐当——”
声音清脆,在原本已经被“抹平”的空气里,炸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。
紧接着,更多细微的声音,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——
翻纸声、笔敲桌面声、椅子轻微的摩擦声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……
会场里的人,下意识地动了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有人小声嘀咕,“刚刚是不是突然安静了一下?”
“现在又有点吵。”
“可能是空调的问题。”
顾言朝心里清楚——
那不是空调。
那是他,用白子,在沉默棋手的“扁平化声场”上,划了一道口子。
“长河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能定位他吗?”
“暂时不能。”长河说,“他很谨慎,只是投了一点‘声纹扁平模板’过来,本体还在海上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他在试探你的反应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记‘声音缝隙’,他一定感觉到了。”
“接下来,他很可能会——”
“在某个地方,正式拉开棋盘。”
汇报结束,掌声稀稀拉拉。
不是不认可,而是——大家都有点莫名疲惫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文旅局局长合上文稿,“项目整体方向没问题,细节你们再打磨一下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螺丝的声音。”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顾言朝松了口气。
刚走出会议室,叶挽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你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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