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式:“您不收,我回头在院子里站一宿,就站那棵梅树底下,冻成一根冰棍,等明天早上您起来看到一根人形冰雕,看您收不收。”
池波静华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她只是向前走去,在矮桌后面正坐下来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端正,随后才看向林染,挑眉道:
“拜师茶呢?”
林染眼睛一亮,赶紧转身从桌上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杯。
茶是新沏的,他双手捧着茶杯,走到池波静华面前,弯腰,低头,将茶杯举过头顶。
“老师,请喝茶。”
池波静华伸手接过茶杯,端到唇边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杯放下。
林染一脸期待地看着她。
池波静华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浮起一层清浅的笑意: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老师请问。”
“你为什么想学剑?”
林染老老实实道:“我老家有一位伟人说过一句话——有剑不用,和手上没剑,是两回事。”
池波静华若有所思。
林染继续说着:“我这个人吧,文不成武不就的,写字算题还行,打架是真不行,昨天被一刀差点捅了个透心凉,要不是老师您出手,我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医院里了。”
一句“文不成武不就的,就写字算题还行”,听的和叶在后面直翻白眼。
听听,听听,这是人说的话吗?
你林染要是文不成武不就,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可以直接宣布自己是个废人了。
“后来我就在想,我总不能每次都靠别人保护吧?遇到事只能站在后面等人救,这种感觉不太好。”
池波静华静静听完,开口问道:“以前有没有练过什么器械?剑术,薙刀,弓道,什么都算。”
林染挺起胸膛,中气十足地报出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:“小时候在老家,我用竹竿赶过邻居家的鹅!”
池波静华眼皮跳了一下。
然后站起身,走到墙角,从剑架上取下一把木剑。
那是一把很老的木剑,剑身是淡黄色的,表面被磨得光滑温润,看得出来经过了很多年的使用,剑柄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,剑锷下方刻着两个娟秀的小字。
静华。
这是池波静华从小练剑时用的第一把木剑,后来换了很多把,这把却一直留着,偶尔拿出来擦一擦,在手里掂一掂,掂完了又放回去。
她走回来,把木剑横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:“这把剑,从今天起是你的了。”
“老师,这太贵重了吧……”林染嘴上客气着,手上却已经把剑拿了过来。
“剑是给人用的,不是给人供的。”
池波静华淡淡道:“我把它给你,不是让你挂在墙上看的,是让你用它学会,如何做一个手中有剑的人。”
林染重重点头: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拜师礼成。
廊道上的和叶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鼓起掌来,巴掌拍得啪啪响,一副“这场面太感人了”的表情。
然后就看到林染突然朝池波静华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老师,您先起来一下。”
池波静华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还沉浸在“原来拜师是这个流程”中的和叶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依言起身,退到一旁。
林染一屁股坐在了刚才池波静华的位置上。
“???”
和叶愣了一下。
什么情况?
林染坐得端端正正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表情从容,语气悠哉,目光越过池波静华,落在廊道上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身上。
“和叶同学。”
少女眨了眨眼。
“先生已经给你打过样了,该你了。”
和叶嘴巴大张: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,刚才怎么拜的你没看清楚?没看清楚我可以重新来一遍。”
林染说着就要站起来,又赶紧摆摆手:“算了不来了,拜师是大事,不能来第二遍,总之流程你也看到了,六礼我替你收好,你现在直接奉茶就行。”
少女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她刚才看林染拜师看得津津有味,觉得这场面又郑重又感人,心里还小小地感慨了一下“大大原来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”。
结果万万没想到,这把瓜吃着吃着,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。
“大大你不是说各论各的吗?!”
“各论各归各论各,拜师归拜师。”
林染面不改色:“你妈给你准备了束脩,你总不能原样提回去吧?那多伤你妈的心,来,茶。”
和叶站在廊道上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一双水绿色的眼睛在池波静华和林染之间疯狂游移,寄希望于静华阿姨能说句公道话。
池波静华站在一旁,看完了全程,嘴角的弧度一直在微微上扬,只不过她修养好,没有像别人那样直接笑出声来。
看到和叶投来的求救目光,她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温和:“和叶,礼不可废。”
和叶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静华阿姨你站哪边的啊?!
池波静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轻补了一句:“我既然是林染的老师,按辈分你确实是我的徒孙,所以,礼需周全。”
和叶:“……”
好嘛。
忘了这一茬了。
自己刚才看戏看得太投入,完全没意识到静华阿姨跟林染现在是一边的了。
少女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在“想死”和“想打人”之间反复横跳,最后深吸一口气,把心一横,大步走到桌前,端起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拜师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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