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“师父要出去一趟。你要好好的,等师父回来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叶凌俯下身,在关心虞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那个吻很轻,轻得像羽毛拂过,但里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——师徒之情,战友之义,还有那些在生死边缘悄然滋生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关心虞一眼,转身走出帐篷。
帐篷外,夕阳西下,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。李广已经挑选好了五百名士兵,他们整齐地列队在营地中央,每个人都只带着最简单的装备,但眼神坚毅如铁。
叶凌走到队伍前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。
“今夜的任务,是切断西突厥援军的补给线。”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传开,“我们要深入敌后,要翻山越岭,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。这一去,很多人可能回不来。”
士兵们沉默地听着。
“但是,”叶凌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如果我们不去,云中城就会破,北境就会沦陷,我们的家人、我们的同胞,就会死在敌人的铁蹄下!所以,这一去,必须去!哪怕战死沙场,也要为北境争取一线生机!”
“誓死追随国师大人!”五百个声音齐声吼道,那声音震得营地里的旗帜都猎猎作响。
叶凌翻身上马,右臂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,鲜血渗出了绷带,但他浑然不觉。他举起左手,向前一挥:
“出发!”
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,冲出营地,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营地渐渐恢复了平静。镇北侯站在营地门口,望着骑兵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一名亲兵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侯爷,京城来的使者到了,说是……要举行庆功宴,庆祝边境的暂时和平。”
镇北侯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庆功宴?现在?”
“是,使者说,朝廷已经接到捷报,西面山谷大捷,敌军残部投降。陛下龙颜大悦,特派使者前来犒赏三军,并……并请国师大人回京受封。”
镇北侯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他转身走向主帐,那里果然已经坐着几名身穿锦袍的朝廷使者。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文官,见到镇北侯,立刻笑着站起来:“侯爷,恭喜恭喜!西面山谷一战,扬我国威啊!”
“王大人,”镇北侯拱手行礼,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,“边境局势尚未稳定,此时庆功,恐怕为时过早。”
“诶,侯爷此言差矣。”王大人笑道,“敌军残部已降,边境危机已解。陛下说了,要借此机会,好好犒赏三军,振奋民心。另外,国师大人运筹帷幄,居功至伟,陛下要亲自封赏呢!”
“国师大人有军务在身,已经离开营地了。”镇北侯淡淡道。
王大人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离开?去了哪里?”
“军事机密,不便透露。”镇北侯坐了下来,“王大人,庆功宴可以办,但一切从简。前线将士还在备战,不宜大肆庆祝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大人看了看其他几位使者,最终点了点头,“那就依侯爷的意思,一切从简。不过,宴席还是要摆的,毕竟朝廷使者来了,总要有个仪式。”
镇北侯没有再反对。他知道,这是朝廷的惯例,也是政治的需要。一场胜仗,总要有个庆功宴,总要有人受封领赏,总要让天下百姓知道,朝廷打了胜仗,边境安定了。
哪怕这安定只是表面的,哪怕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。
庆功宴在当晚举行。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摆开了几十张桌子,火把照亮了夜空,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士兵们轮流入席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暂时忘记了西突厥援军的威胁,忘记了云中城的危机。
王大人坐在主桌,频频举杯:“诸位将士,这一仗打得漂亮!扬我国威,壮我军魂!本官代表朝廷,敬诸位一杯!”
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将领们虽然心中忧虑,但表面上还是强颜欢笑,应付着朝廷使者的敬酒。镇北侯坐在主位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,目光时不时望向西面的夜空。
那里,叶凌正带着五百骑兵,在夜色中疾驰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时,王大人又站了起来:“诸位,本官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。陛下已经决定,与西突厥可汗签订和平条约,从此两国罢兵休战,边境永享太平!”
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将领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镇北侯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王大人,”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,“西突厥三万援军正在路上,此时签订和平条约,岂不是……”
“诶,那都是谣言!”王大人摆摆手,“朝廷已经查明,西突厥可汗确实派出了使者,表示愿意罢兵休战。至于什么三万援军,纯属子虚乌有!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谣言,意图破坏两国和谈!”
帐篷里的气氛陡然凝重。
镇北侯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:“王大人,西突厥援军的情报,是前线将士用性命换来的。您说这是谣言,可有证据?”
王大人的脸色变了变:“侯爷,您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怀疑朝廷的判断?”
“本侯只相信前线将士的眼睛。”镇北侯的声音冰冷,“西突厥三万铁骑,此刻正在翻越阴山。三天后,他们就会兵临云中城下。这个时候谈和平,无异于与虎谋皮!”
“镇北侯!”王大人也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,“您这是要抗旨吗?!陛下已经决定签订条约,使者都已经派出去了!您在这里危言耸听,是想破坏两国和谈,挑起战端吗?!”
帐篷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。将领们纷纷站起来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朝廷使者们吓得脸色发白,有人已经开始往帐篷门口挪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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