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。
“李将军,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拖住骨咄禄的主力,为云中城争取时间,是不是就有可能稳住北境防线?”
李广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关姑娘,您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?青龙会八百,雁门关三百,加上国师带来的几十人,总共不到一千二百人。而骨咄禄有三万大军,是我们的二十五倍。在这里拖住他……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做。”关心虞转身,看向帐篷,“师父醒来后,一定会这么决定。他从来不会因为敌人强大就退缩。”
李广沉默了。
许久,他点头:“末将明白了。末将会整顿军备,加固防御,做好死守黑风谷的准备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关心虞说,“东胡大军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是他们的命脉。如果能找到他们的粮草运输线,切断它,三万大军的吃饭问题就会让他们不战自乱。”
李广眼睛一亮:“关姑娘有办法?”
关心虞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走回帐篷,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。这是叶凌之前给她的北境地形图,上面标注了山川、河流、道路、城池。她将地图铺在桌上,手指沿着从朔方到黑风谷的路线移动。
“东胡大军从朔方出发,要到达黑风谷,必须经过鹰愁涧、狼牙岭、断魂坡这三处险地。”她的手指停在一处山谷,“而他们的粮草运输队,为了安全,一定会走相对平坦但绕远的路线——从朔方往西,绕道黑水河,再从北面进入黑风谷。”
李广凑过来看地图:“黑水河……那里确实有一条古道,但已经荒废多年。”
“荒废,就意味着没有守军,没有哨卡。”关心虞说,“东胡人一定会选择这条路运输粮草。如果我们派一支精锐小队,提前埋伏在黑水河古道,等他们的粮草队经过时发动突袭……”
“烧掉粮草,断其补给!”李广接话,眼中闪过兴奋,“好计策!末将这就去挑选人手!”
“等等。”关心虞叫住他,“这件事,等师父醒来再决定。他是主帅,必须由他下令。”
李广点头,转身离开帐篷。
关心虞坐回叶凌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但脉搏已经平稳。她看着他沉睡的脸,看着他银色面具上的裂痕,看着他紧抿的嘴唇。
“师父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。北境需要你,百姓需要你,我……也需要你。”
帐篷外,天色大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黑风谷的防守战,也即将开始。
**·**
三天后。
叶凌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时,首先看到的是帐篷顶。然后,他感觉到右臂和右肩传来的剧痛,以及全身的虚弱无力。他想坐起来,但刚一动,就有人按住了他。
“别动。”
关心虞的脸出现在视线中。她的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,但此刻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。
“师父,你终于醒了。”
叶凌看着她,许久,才开口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关心虞说,“军医说,你能醒来,就说明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。”
叶凌尝试活动右臂,但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。关心虞连忙扶住他:“右臂的箭伤伤到了骨头,右肩的刀伤切断了筋腱。军医说,至少要休养一个月,而且……而且以后可能无法像以前那样用剑了。”
叶凌沉默。
他看着自己的右臂,看着上面厚厚的绷带,眼神平静,但关心虞能感觉到他平静下的波澜。对于一个用剑的人来说,右手废了,意味着什么,她很清楚。
“师父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叶凌打断她,“是我自己选择救你,是我自己选择战斗。右手不能用,我还有左手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关心虞听出了其中的坚定。
她擦掉眼泪,将这几天的情况一一汇报。朔方失守,云中危在旦夕,李广带三百骑兵来援,黑风谷目前有一千二百守军,骨咄禄的三万大军正在向这里推进。
叶凌听完,沉思片刻。
“粮草呢?”他问,“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?”
“从朔方带出来的粮草,加上青龙会自带的,还能支撑半个月。”关心虞说,“但如果要长期坚守,必须想办法补充。”
叶凌点头,示意她扶自己坐起。
关心虞小心扶他靠在床头,在他背后垫上软垫。叶凌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。
“把李广叫来。”他说。
李广很快来到帐篷,看到叶凌醒来,也是满脸欣喜。叶凌没有寒暄,直接进入正题。
“东胡大军的粮草运输线,查清楚了吗?”
李广看了一眼关心虞,然后点头:“根据关姑娘的分析,东胡的粮草队很可能走黑水河古道。末将已经派探子去侦查,最晚明天就会有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叶凌说,“一旦确认,立刻派精锐小队出发。人数不要多,三十人足够,要身手好、熟悉地形的。任务只有一个:烧掉粮草,然后立刻撤回,不要恋战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李广离开后,叶凌看向关心虞。
“心虞,”他说,“这次偷袭粮草的任务,我想交给你指挥。”
关心虞一愣:“我?”
“对。”叶凌看着她,“你有预知能力,能提前察觉危险。你有谋略,能随机应变。最重要的是,你是女子,东胡人不会想到,指挥偷袭他们粮草的人,会是一个他们眼中‘柔弱’的女子。”
关心虞咬住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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