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愣了愣:“大人,您要答应王丞相的条件?”
“不。”关心虞摇头,“我要将计就计。”
她转身走向西厢房。
***
王丞相被绑在椅子上,四个死士持刀而立。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他看起来很平静,甚至有些悠闲,仿佛被囚禁的人不是他。
门开了。
关心虞走进来,手里拿着那个玉盒。盒盖打开,冰心莲躺在里面,叶片上的露珠还未干透。
“想好了?”王丞相笑道。
“想好了。”关心虞在他对面坐下,“我答应你的条件。交出取心头血的方法,我放你走。”
王丞相的眼睛亮了亮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:“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关心虞淡淡道,“但陛下若死,你也活不了。这一点,你我都清楚。”
沉默。
房间里只有呼吸声。死士的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王丞相盯着关心虞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。但关心虞的表情无懈可击——平静,淡漠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好。”王丞相终于开口,“取心头血,需用特制的银针。针长七寸,针尖三棱,以寒铁打造。刺入位置在胸口紫斑正中心,入肉三寸,不可多一分,不可少一分。刺入后停留三息,然后迅速拔出。针尖会带出三滴心头血,血呈黑色,需立刻滴入药液,否则失效。”
他说得很详细,像在背诵医书。
关心虞静静听着,心中却在对照刚才预见的画面——完全吻合。针的长度、刺入的深度、血的颜色,所有细节都对得上。
王丞相说的是真话。
但真话背后,藏着陷阱。
“银针在哪里?”关心虞问。
“在我府中书房,第三个书架第二层的暗格里。”王丞相道,“现在,该你履行承诺了。”
关心虞站起身,对死士点头:“松绑。”
绳子被割断。王丞相活动着手腕,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。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袍,然后看向关心虞:“关心虞,你是个聪明人。可惜,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关心虞道,“但至少,我能救陛下。”
王丞相大笑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槛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:“对了,忘记告诉你——交换地点改在城西染坊。午时三刻,我会在那里等你。带上冰心莲的药液,我会把银针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关心虞道。
王丞相走了。
赵铁山从暗处走出来,脸色凝重:“大人,真要放他走?”
“放。”关心虞道,“但派人跟着他。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关心虞补充道,“立刻派人去王丞相府,取那根银针。记住,小心检查,针上可能涂了毒。”
赵铁山领命而去。
关心虞回到院子里。太医已经架起药炉,冰心莲被小心地放入陶罐,注入清晨收集的露水——这是无根水的一种。火生起来了,药罐开始冒热气。那股独特的清香弥漫开来,冲淡了空气中的甜腥味。
她站在药炉旁,看着火焰跳动。
天象预知的能力还在她脑海中回响。她闭上眼睛,再次集中精神——
这一次,她要看清解毒的完整方法。
画面重新浮现:银针刺入,黑血滴落。药液在玉碗中旋转,与血混合。然后,一只手端起玉碗,送到皇帝唇边。皇帝吞咽,喉结滚动。片刻之后,他胸口的紫斑开始消退,像退潮般缓缓收缩。黑色的脉络变淡,变细,最终消失。
但画面没有结束。
她看见更多细节:煎煮时火候的控制——先武火煮沸,再文火慢熬;药液颜色的变化——从透明到淡黄,再到淡金;服用时的姿势——皇帝需半坐,头微仰;服药后的反应——会吐出大量黑血,然后陷入深度昏迷,十二个时辰后方能苏醒。
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镜。
关心虞睁开眼睛。
她知道了。不需要王丞相,不需要那根可能涂毒的银针。天象预知给了她完整的解毒方法,甚至比王丞相知道的更详细、更准确。
但现在,她需要演戏。
演一场请君入瓮的戏。
***
午时将至。
城西废弃的染坊周围寂静无声。这里曾经是京城最大的染布作坊,三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大部分建筑,只剩下断壁残垣。风穿过破损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鬼哭。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,混着染料刺鼻的气味。
关心虞站在染坊中央的空地上。
她身边只跟着赵铁山和两个死士。玉盒捧在她手中,里面装着已经煎煮好的药液——淡金色,清澈,散发着冰心莲特有的清香。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,在她脚边投下一道光柱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王丞相来了。他骑着一匹黑马,身后跟着八个随从。每个人都穿着黑衣,腰佩长刀。他们在染坊外下马,王丞相独自走进来,随从留在外面警戒。
“很守时。”王丞相笑道。
“银针呢?”关心虞问。
王丞相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倒出一根银针。针长七寸,针尖三棱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他举起针,让关心虞看清楚:“寒铁打造,如假包换。”
关心虞点头,打开玉盒。
药液盛在一个白玉碗里,淡金色的液体微微晃动。王丞相看到药液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他走上前,将银针递给关心虞。
关心虞接过针。
针很冷,像冰。她仔细检查针尖——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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