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,温竹派人去官署找陆卿言。
人不在。
又去宫里打听。
周旋一番才知道去了温府。她的人在温府等了许久,等到日落黄昏才见到人出来。
陆卿言在温府待了一整日!
她有耐心等,陆夫人可没有耐心,吩咐婆子去抢孩子,非要带回去自己教养。
陆夫人站在门口,指桑骂槐,“小竹,非我故意苛待你,实在是外面谣言难听,什么泥腿子、无教养。卿言自幼便是清贵郎君,课业好,国子监内更是拔尖的。”
“这样的郎君,合该配大家闺秀。你看看你,哪里配得上卿言,遑论好生教导孩子。”
春玉一面推搡婆子,一面哭喊:“孙姑娘是世子夫人的孩子,你们凭什么抢走。”
说完,婆子给她一巴掌,道:“国公府是夫人当家,夫人的意思,你敢违逆!”
春玉被一巴掌打退了回去,婆子们更有劲,伸手去掐春玉。
一瞬间,屋内鸡飞狗跳。突然间,一个婆子倒下来,砸在陆夫人身上。
“哎呦……”
陆夫人一声叫唤,脑袋磕在桌上,当今砸破了额头。
婆子傻眼了,迅速爬起来去搀扶陆夫人。
动作再快,陆夫人也流了一脸的血。
众人惊慌失措地扶着陆夫人回屋,阖府都乱了。仆人四处去找世子回来,找了一圈都没有人!
婢女哭着诉说白日的事,陆卿言蹙眉,矜持高贵的面上浮现不悦。
他看着面前冷静的妻子,廊下灯火都落在她的脸上,白皙的肌肤浮现健康的红晕,小巧的琼鼻上浮现点滴汗水。
这副柔弱的模样让人生怜,可她的模样让他想起同样柔弱不能自理的温姝。
她在模仿温姝!
陆卿言以前喜欢她的柔弱,可此刻,他觉得她在装!
“你连母亲都敢打!”
听着陆卿言不辨是非的话,温竹笑了,上前一步,道:“你耳朵聋了吗?我抱着孩子,怎么打人?”
陆卿言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道:“没有我吩咐,不准世子夫人离开院子一步。”
说完,他领着婢女匆匆离开。
男人匆匆的背影映入温竹的眼帘,春玉气恨道:“世子不辨是非就冤枉你,他、他怎么这么不讲理。”
温竹抿唇,风吹乱碎发,迷了眼睛,心底更是一片冰凉。
“因为温姝回来了。”
所以他不需要替身!他可以将那腔情意放在温姝身上!
春玉气红了眼睛,“当年求着您嫁过来,如今倒好,一个个都来怨怪您,可您才是最受苦的那个。”
温竹低眸,是呀,自己才是最受苦的那个,为何就没有人看到呢?
冰冷的廊下只余寂静,时而刮过一阵寒风。
温竹被风吹得瑟瑟发抖,转身进屋。
春玉将孩子放在小床上,倒杯水递给温姝:“您拿着暖暖身子。”
温竹看着杯中荡起的涟漪,修长的指尖拂过水面,无声地闭上眼睛。
“你去告诉裴相,就说我想和离,女儿跟着我走。”
春玉听后觉得难过,“陆家没一个好东西,原本以为世子会给您做主,没想到……”
世子变了,变得她都不认识!
以前世子天黑就回来,虽说不说话,但与她家姑娘相敬如宾,两人时常会说几句话。
自从温大姑娘回来后,世子晚上宿在书房,连面都不露。
就算回来,两人也是争吵,世子生气离开。
温竹扶额,手握着女儿的小手,眼神徐徐坚定,“算了,我明日自己去见他。”
春玉张了张嘴,想说您成亲了,不好随意去见外男,万一被陆家发现,抓住把柄,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
温竹没有理会她的眼神,不放心女儿睡在小床上,索性将孩子抱上床,等饿了再让奶娘过来!
孩子还小,粉嘟嘟的小脸很可爱,月子里也乖,几乎听不得她的哭声。
这样乖的孩子,她实在不敢丢下来给陆卿言。
温姝心狠的性子,自己领教过,万万不敢将女儿给她抚养。
万籁寂静,温竹将孩子搂在怀中,努力让自己睡着,养好精神。
在陆家另一侧,陆夫人醒过来,额头上绑着纱布,面上的皮肉颤动,“陆卿言,你的妻子竟然敢打婆母,休了她……”
陆卿卿也是气恨,粉腮生怒,“大哥,你的好妻子今日敢打娘,明日就敢杀娘,你就这么看着娘被她欺负吗?”
“表哥,表嫂做的确实不对。”周绾儿娇滴滴出声,眼眶通红。
陆卿言坐在一侧,沉默不语,母亲哭得抬不起头,额头上的纱布透着鲜血,昭示着妻子的罪行。
这一刻,他心中十分疲惫。
母亲还在哭嚎,妹妹的指责、表妹的啜泣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央。
他揉了揉眉心,声音沙哑:“母亲先养伤,此事儿子自会处置。”
“处置?你要如何处置!”陆夫人猛地坐直身子,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气,却仍厉声道,“这般悍妇,若不休弃,我陆家还有何颜面在京城立足!你瞧瞧她今日的做派,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妇的端庄?分明是乡野泼妇!”
陆卿卿也添油加醋:“就是!大哥,她今日敢对母亲动手,来日还不定做出什么。要我说,趁早休了,温家那边也正乐意,这可是忤逆大罪!”
陆卿言闭了闭眼,脑中闪过温竹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抱着孩子站在灯下,眼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片沉寂的冷。那模样,确实与记忆里温柔怯弱的温姝截然不同。
可不知为何,他心头那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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