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差群中,开始弥漫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。
几乎所有鬼差双肩都在微微抖动。
不过他们跟玩家们不一样。
他们不是在恐惧,而是在激动。
就像饿了三天的狼闻到血腥味时,浑身毛发都会竖起来的本能亢奋。
赵虎站在第一都尉府队伍最前面,络腮胡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,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外那片暗红色的海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芒,比身后那些年轻鬼差还要炽热。
孙文昌站在他旁边,捻着山羊胡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颤,那是魂核深处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往外涌。
“老赵——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,像很久没喝水的人在说话。
“你说,这得是多少业绩?”
赵虎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上千万。
这个数字从他脑海中冒出来的那一刻,他的魂核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,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李振山圆滚滚的身躯挤在两人中间,那张圆脸上的肥肉在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笑。
从看到那些诡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那一刻起,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。
“发了——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,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这次真的发了。”
周围的鬼差们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么多业绩,那得抓到什么时候?”
一个年轻鬼差搓着手,语气里那股“哎呀好烦啊”的嘚瑟劲儿,让旁边几个老鬼差忍不住翻白眼。
“你不想抓就算了,老子去抓。”
旁边一个中年鬼差瞥了他一眼,声音不大,但那股“你敢跟老子抢试试”的意味,浓得化不开。
“老子看上酆都城西区那处宅子好久了,一直买不起。这次回去——”
他顿了顿,舔了舔嘴唇。
“怎么也得凑个首付。”
“首付?”
另一个老鬼差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拘魂袋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就这点?西区那宅子没个百八十万功德下不来。你这些,顶多够买个厕所。”
“厕所怎么了?厕所也是西区的厕所!”
中年鬼差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。
但他腰间的袋子确实没有对方多,说完声音就小了下去。
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。”
另一个年纪更大的鬼差开口,他靠在东京塔基座的栏杆上,双手抱胸,语气笃定。
“这么多业绩带回去,怕是整个地府都要炸锅吧?”
“炸锅?”
旁边有人接话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“何止炸锅?我估摸着,功曹司那几个老文书看到这数字,得当场昏过去。”
“管那么多做什么——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差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反正这次,咱们真是要发财了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几个鬼差同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不大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畅快,在血雾中回荡。
笑了一阵,有人开始翻口袋。
“诶,你那里凝魂丹还多不?我怕待会儿魂力不够。”
一个瘦高个鬼差凑到旁边的同僚身边,压低声音。
那同僚是个矮胖的中年鬼差,正蹲在地上清点拘魂袋,闻言抬起头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,在手里颠了颠。
“这次我倒是多带了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拔开瓶塞,倒出一枚灰扑扑的丹药,在掌心滚了滚。
“一百功德一枚。”
“一百功德?!”
瘦高个眼睛瞪得滚圆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你他妈想钱想疯了?十功德一枚的凝魂丹你张口就一百功德?”
他一把夺过那枚丹药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你这丹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丹瓤子是金子做的?”
“你不看看现在哪还有丹药卖?”
矮胖鬼差不紧不慢地把玉瓶收回怀里,双手一摊,脸上那股“爱买不买”的表情,欠揍极了。
“后边那些家伙,可是排着队想买呢。你要不要?不要我卖给别人。”
瘦高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翻口袋的鬼差们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要——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从怀里掏出一把功德币,数了十枚,拍在矮胖鬼差手里。
“给我来十颗。”
“十颗?你倒是舍得。”
矮胖鬼差咧嘴笑了,从玉瓶里倒出十枚丹药,用一张黄纸包好,递过去。
“省着点用。”
“滚。”
瘦高个一把抢过纸包,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。
矮胖鬼差在他身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类似的交易,在鬼差群中各处同时上演。
有鬼差卖丹药,有鬼差卖符箓,有鬼差连勾魂锁都拿出来卖了。
“上品勾魂锁,八成新,只要一千功德!只要一千!”
“你那破锁都用了两百年了,八成新?五成新都算抬举你。”
“放屁!老子保养得好!”
“保养得好也是两百年了,二百,卖不卖?”
“最少九百五!”
“二百五!”
“八百!”
“哼!八百就八百,老子待会多抓点业绩就回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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