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些清名,也说到正题上。
“我这身子,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,只希望有个万一,你能护住你那几个子侄,叔大就感激不尽了。”
说完话,张居正双眼盯着魏广德,片刻不曾移开。
“叔大兄,你的心思我懂。
其实,这个时候急流勇退不失为一个明哲保身之法。”
魏广德来的路上也考虑过,当下张家救命的法子,莫过于张居正致仕。
朝廷对于官员致仕和死在任上,其实处理上是有区别的。
一般来说,官员致仕,就算有什么,只要不是深仇大恨,也不会继续逼迫。
可若是死在任上,难免落个贪恋权势的恶名。
张居正此时主动请求致仕,至少对他清名无碍。
“致仕吗?如此可以保全嗣文他们?”
嗣文,就是张敬修的字,到这个时候,一生要强的张居正也不得不更多考虑家族子弟。
“都退出朝堂,我有把握压住。
等上十年,再谋求复出。”
魏广德压低声音道。
张敬修这些人,品级不高,留在朝中,就会让人时刻想到他们。
在魏广德看来,他们现在最大也不过六部主事,当然是挡不到什么人的道。
可清丈田亩和重编黄册,对下面士绅利益影响太大了,许多士绅为此每年多交不少税银。
虽然,这些其实本身就是该缴的,并不存在加税,可毕竟出的银子多了,这就是张居正的责任。
看到张敬修、张懋修他们,难免不让人想到张居正。
这种事情,过上几年,大家习惯了,也就渐渐淡忘了。
到时候魏广德稍微活动下,让张家子弟重回官场也不难。
只不过,只要不做京官,问题就不大。
留在京中,多少还是树大招风了。
“容我再想想,十年,或许真有些活的太久了。”
张居正有些落莫道。
说实话,他曾经想过还政皇帝,但是真没想过这么早就致仕,即便已经做了十年首辅。
张居正最后感慨的一句,听到魏广德耳朵里却多少有些刺耳。
魏广德猜测张居正这个时候怕是想都了被他搞下去的高拱,确实,高拱都死了好几年了。
等魏广德从张府出来的时候,面色很是木然。
坐回轿子里,他还在琢磨张居正那句感慨。
“顾命大臣,难道都活不久吗?”
在摇晃的大轿里,魏广德双眼忽然精光一闪。
他想明白张居正为什么会如此感慨了。
确实,所谓顾命大臣,无非就是皇帝年幼登基时不会处理政务,需要有人辅佐。
而辅佐的大臣,很容易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大权独揽,从而威胁到皇权。
当初隆庆皇帝为什么忽然下诏要他赶回京城,难道朝政有高拱、张居正还应付不来?
当然不是,那是隆庆皇帝也在防备高拱和张居正。
那时候的高拱,已经有些尾大不掉,而仅仅是张居正,怕是制衡不了高拱。
于是,才有急招他回京,希望集他和张居正的合力,限制高拱。
最后,太后下诏驱逐高拱,怕也在隆庆皇帝的遗嘱里,只不过太后因为张居正和冯保的行动,提前发动。
魏广德终究晚到了,而两位太后也按照隆庆皇帝最后的布置,提前发动罢免高拱的行动。
隆庆皇帝应该是深知他这个老师的德性,所以看似信任,但实际上并不完全信任。
李春芳、陈以勤都是裱糊匠,不能给大明朝堂带来根本性改变,于是他被迫重新启用高拱。
可是高拱需要制衡,他这个人太刚愎,于是就有了他和张居正。
至于冯保,外间传闻魏广德也不确定。
不过,从内廷中安排顾命大臣的,冯保还真是內监第一人。
历史上揽权的太监多了,可还真没有成为辅政大臣的说法。
毕竟,朱元璋设有铁牌,言明内臣不得干预政事。
“还政,必须还政。”
魏广德现在自感年轻,还不想急流勇退。
让皇帝做主,让他充分掌握权力,对魏广德来说无疑才是明哲保身最好的法子。
当然,他谋划多年的计划,也要执行下去,不然前功尽弃也是可惜。
有了这个念头,魏广德才忽然感觉浑身轻松起来。
“我还真是贪恋权位啊。”
魏广德心里也感慨一句,为了当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,也算是煞费苦心了。
至于功高震主,那无所谓,只要操作得当,就不是威胁。
比如东征倭国,只要把责任推到万历皇帝身上,打赢了皇帝荣耀加身,威望大涨,打输了他背一部分黑锅,反正把功劳分出去,给皇帝,给兵部,给带兵主将,他得个运筹之功就好。
此时,坐在轿子里的魏广德和那位躺在床上的首辅大人在想同一件事儿,都在给自己谋划后路。
而在草原上,已经点亮了无数火堆,一大群人在一起载歌载舞。
黄台吉的队伍中午抵达板升城,郑洛陪着忠顺夫人,与扯力克、恰台吉一起迎接他的到来。
黄台吉既没有和忠顺夫人一起并营,也没有去扯力克答应,而是在板升城西北方向扎营,算是交战双方的中间。
当初麻贵也考虑过这个位置,不过想到被蒙古人三面合围,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这个位置。
黄台吉当然没有这个的顾虑,反而这里让他感觉更加安全。
王帐之外,一排矮几摆开,每张矮几后坐着两个人。
中间的,自然是顺义王和忠顺夫人的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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