旒轻摆。
“陛下有旨,行分列式礼。”
鸿胪寺官员上前一步大声喊道。
在他身后,一名水手上前,手里挥舞两面小红旗。
这是属于大明军中的一种旗语,通常在战阵之中进行信息传递。
而在大海上白天就是旗语,晚上则是换成火把,只不过能传递的信息都非常有限,肯定不如无线电来的简单,可以直接对话。
但在这个时代,已经算是最先进的传递消息的办法。
其实,旗语这东西,东西方都存在,只不过传递的内容多少的差别。
都是按照军中需要设计,倒也没什么值得显摆的。
很快,对面大明水师战船纷纷拔锚起航,只看到船下桨叶划动,很快双层战船打头,以两条战船一排,从左到右兜出一个大圈子缓缓而来。
其实一开始,俞大猷是想等皇帝座船到位后,他率领船队列队直接出现进行分列式礼,不过遭到礼部拒绝。
没有让皇帝等臣子的道理。
所以不得已变成现在这样,水师在此停锚恭候圣驾,然后再启动开始检阅。
这一改变,麻烦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不过最麻烦的还是每排两条战船的齐整,毫无疑问,两条战船这样的队形,多少有些不够整齐。
即便水师官兵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头,还是显得有些歪歪扭扭。
小皇帝微微有些皱眉,觉得不像之前隆庆大阅宫里的记载,方阵整齐划一的描述。
而在之后的魏广德看到也是微微皱眉,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后世海军阅舰式都是单舰通过,相比阅兵仪式上装备方阵的整齐,让战船这样的大家伙整齐属实太难了。
“以后还是改成单列,此列入操典。”
魏广德略微侧身,对身后的张科小声说道。
张科没答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
随着分列式完成,之后就是俞大猷率领的炮船集火演练,想要借此展示大明水师强大的炮火威力。
这次倒是没出岔子,前方先前被水师战船遮挡的一处礁盘上,此时树立起不少木桩。
随着炮船单船驶过逐次开火,礁盘周围瞬间水花弥漫,炮弹不断砸落在礁盘附近,一些木桩直接被打断。
“轰轰轰”
霎时间,渤海湾里炮声隆隆,这可是远超隆庆大阅时的声势。
“打得好。”
封舟之上,众人都举着千里镜观看着水师的炮火演练。
“水师这炮也太多了。”
张居正轻叹一句。
一条双层炮船过去就是十多炮,就算是单层炮船也能打出十发炮弹。
近百条炮船,那可是上千此发射。
而此时旁边三条封舟上,礼部、鸿胪寺官员陪着那些外国使团代表却已经被大明水师的炮火吓傻了。
即便是葡萄牙人,在他们纵横印度洋的时候,也不曾调集这么多战舰。
而且,即便他们拥有更大,装载火炮更多的战舰,但受到战舰数量的限制,加起来也没这么多火炮。
是的,不管是西班牙海军还是葡萄牙海军,他们虽然拥有数量庞大的舰队,但是这个时代他们的战术依旧没有脱离原来的接舷战那一套。
他们确实为战舰装备了大量各种用途的火炮,但绝对数量肯定也不如大明多。
这两年,南京那边可是卯足干劲生产长管大将军炮,炮船上除了甲板装备数门大号佛朗机炮外,碗口铳这种扫射甲板的火器已经被长管大将军炮取代。
在俞大猷逐渐成形的海战战术里,远距离火炮打击敌人已经成为一个比较成熟的战法。
又因为大明拥有足够数量的战船,依旧拥有的庞大数量的福船也可以支撑大明水师接舷战。
只能说,俞大猷受到魏广德的影响很大,而魏广德则受到十九世纪英国海军的影响很大,只知道拼命往明军战船里塞大炮,而完全不知道此时西方海军战术其实还停留在原始海战状态下。
那就是,此时西方海军交战,虽然有火炮对射,但真正的战斗,依旧是以炮战开始,接舷战结尾的战争形态。
好吧,不知不觉中,大明水师的战法,实际上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,处于领先水平。
当然,外国使团里也不是完全没人发觉,虽然大家都被明国水师之“壕”惊呆了。
这年头,工业品的价值可不便宜,大炮、火铳都是相当昂贵的武器。
德雷克,此时已经双手扒着栏杆,身子前倾,似乎想要离明国战船更近一点,想要听到明国武官们到底怎么说的。
他们为什么要演练这种大量火炮集火的打法,太震惊了。
可以想到,如果明国战船此时围猎一条战舰的话,怕是只需要一轮,这条千疮百孔的战舰已经沉默了,即便是杰西号大帆船,怕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。
好像,明国人这种打法更像是海盗的模式,远距离用火炮打击敌船,消灭大量有生力量后再考虑是否接舷抢船,或者直接从残骸里打捞货物。
德雷克脑海里,此时就反复推演明国水师向他们展示的战法,东方海战的战术。
“确实和西方不同,太震撼,太厉害了,不愧是老牌海洋大国。”
欧洲并不缺少郑和船队的消息,二百年前他们还在做什么?
人家的船队已经能够远航万里进行贸易,炫耀武力。
“明国水师大部分都在这里吗?”
另一条船上,西班牙马尼拉城防军司令,这次西班牙使团正使一脸不屑的看着明国的战术。
西班牙人还是更相信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海军力量最强大的国家,即便明国的大炮很多,那又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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