险。
惜命。
柳三更足蹬巉岩,方攀数十丈,便喘如老牛,瘫软于崖木之上。
胸臆之中气血翻涌,天旋地转,目眩神迷。
回首一觑。
见裘图静立崖底,冷眼旁观。
这一眼,令柳三更仿若坠入无底深渊,绝望之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。
然其亦是个惜命之人,秉持着“好死不如赖活着”的念头,只盼能多存一刻性命。
“悔不当初啊!“柳三更喃喃自语,懊悔之情溢于言表。
我怎就那么多事,为什么要拆穿那老崽子的真面目。
还非得领着白坛主来看一眼这劳什子铁掌帮驻地。
苍穹低垂,乌云如墨,似要将整座瓦屋山吞噬。
夜幕悄然降临,四周愈暗,能见度不及数丈。
柳三更已经看不到山脚和山顶的情况了。
他不知道裘图会在哪里等着自己,根本不敢轻举妄动,免得浪费体力。
怒卷摧枯千山朽,狂翻扫败万木凋。
风势愈发猛烈,雨势也徒然增大。
大量雨水顺着陡峭的山壁倾泻而下,好似天河决堤。
柳三更只得寻了一根粗壮的树木,紧紧趴伏其上,仿若死狗。
随着树木在风雨中肆意摇晃,摇摇欲坠。
不知过了多久,柳三更只觉浑身冰寒,眼皮快要合拢之际。
“嘭!”的一声。
整个树木似是被什么重物撞击,向下大幅度弯折。
然后再度弹起,反复晃荡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下,差点令柳三更脱手,瞬间将其睡意惊醒。
什么情况。
柳三更心中大骇,慌忙抬头望去。
刹那间,寒意仿若灵蛇般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天灵,令他浑身战栗不止。
但见白夜行那泡得发白的尸体,恰被卡在树杈之间。
那因溺水而狰狞扭曲的面孔,在黑夜雨幕笼罩下,显得愈发可怖。
双眼瞪大,恰似铜铃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