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蜜创作实录》。”
赵鑫说,“不是商业出版物,是给电影学院、图书馆、文化机构的资料。里面收录林小姐的拍摄日记、我的音乐手记、许导的分镜注释……如果邵氏愿意分担成本……”
“邵氏全出。”
邵逸夫直接说,“印五千本,免费送。”
方逸华倒抽一口凉气:“邵先生,这成本……”
“就当是给香港电影留份教材。”
邵逸夫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沿,“赵生,许导演,林小姐,你们拍了一部‘不该这么拍’的电影,但拍对了。邵氏投了40%,就要对这40%的‘对’负责。”
会议结束。
走出邵氏影城时,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李国栋还处在震惊中,边走边喃喃:“我的天……邵先生这手笔,不像做生意,像……”
“像嫁女儿。”
林青霞接口,说完自己都笑了,“给真话办一场体面的婚礼,陪嫁丰厚,还不收礼金。”
许鞍华却忧心忡忡:“这么多人给这部电影‘开路’,要是观众不买账……”
“青霞,”
赵鑫忽然转头,“如果现在让你重拍李翘,你会怎么演?”
林青霞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会更轻一点。”
“轻?”
“嗯。”
她比画着,“之前怕观众看不懂她的苦,演得用力了。现在懂了——苦不用演,苦就在那里,每个人都尝过。演员要做的,是让观众看见‘苦里的人’,不是看见‘苦’。”
赵鑫笑了:“这部电影已经成了。”
傍晚的东京,宝丽金录音棚。
邓丽君刚录完《漫步人生路》的日文版,走出录音间时,听见一段陌生的旋律。
不是她的歌,但美得很特别。
——像无意间撞见别人的日记,虽然唐突,却忍不住想读下去。
远藤实坐在钢琴前,顾家辉站在旁边。
黄沾则蹲在地上,把纸铺在膝盖上奋笔疾书,那姿势活像个摆地摊的算命先生。
“这是?”
邓丽君走过去。
“山口百惠小姐传真来的曲子!”
远藤实抬头,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,“《给李翘的信》的旋律,她一夜之间写完了,问我们能不能帮忙编曲。”
邓丽君接过传真纸。
旋律很简单,甚至有些笨拙。
但那种笨拙里,有一种打动人的东西。
——像不会说谎的人,硬要说出心里话时的磕磕绊绊。
“她怎么写这么快?”
顾家辉惊叹。
“因为掏空了。”
邓丽君轻声说,“掏空的时候,东西出来得最快。就像哭到没有眼泪了,真话就出来了。”
黄沾把写好的词递过来,清了清嗓子。
——用他那标志性的、不太在调但充满感情的嗓子唱:
“东京的夜香港的夜
两碗面的热气隔着海相望
你这碗给从前我这碗给以后
中间这一分钟我们都在吃现在”
唱完,他得意地问:“怎么样?我黄沾填词,主打一个‘真情实感’,音准什么的……都是浮云!”
邓丽君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黄老师,”
她说,“最后那句……能不能改一下?”
“怎么改?”
“中间这一分钟我们都在认真活着”
黄沾愣住了。
然后他猛拍大腿,拍得“啪”一声响,吓得顾家辉手里的谱子都掉了。
“好!‘认真活着’——这就对了!”
黄沾跳起来,“活着不是被动忍受,是主动的‘认真’!邓小姐,你真是我的知音!”
远藤实已经在钢琴上试和弦了。
“那日文部分,百惠小姐的词是这样的——”
他弹着琴,用生涩但真诚的日语唱:
“李翘さん今夜も冷藏庫を開けて
(李翘小姐今夜也打开冰箱)
二つ目のプリンを見つめた
(凝视着第二个布丁)
食べる勇气食べない勇気
(吃的勇气不吃的勇气)
どちらも本当の私
(都是真实的我)”
邓丽君听着,忽然笑了:“百惠小姐写的是布丁,不是面。”
“因为她是个十七岁的女孩。”
顾家辉也笑了,“十七岁的孤独,是冰箱里的布丁。三十岁的孤独,才是云吞面。但孤独的内核是一样的——都是‘第二个’。”
电话就在这时响了。
松本徹接起,听了几句,表情变得无比精彩。
“各位,”
他放下电话,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,“两个消息。第一,香港邵氏,已经敲定《甜蜜蜜》的发行方案,每天四场,重点宣传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卖了个关子:“山口百惠小姐刚刚决定——她要提前结束休假,明天回东京,亲自参与这首歌的编曲和录制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急?”
黄沾问。
松本徹笑了:“她说:‘这首歌和李翘一样,等不及了。’”
录音棚里先是一静,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黄沾摇头晃脑,“这电影还没上映,歌就先等不及了?”
“不是等不及。”
邓丽君轻声纠正,“是时候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真话找到出口的时候。”
邓丽君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,“一部电影,两首歌,一群说真话的人——时间到了,它们就要出来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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