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群众七嘴八舌,场面竟然有点“众望所归”的意思。
队长的黑脸有点挂不住,咳嗽一声:“那……那也不能长期这样。影响交通。”
“骚瑞骚瑞!”
赵鑫立刻接话,“我就做三天推广,三天后保证不来了。而且我保证不堵路,就缩在这个柱子边上。”
队长看了看,确实没挡道。
终于点点头:“三天。就三天。还有,声音小点,别用那个破喇叭,吵得我头疼。”
“好的好的!我用原声,不用喇叭!”
城管走了。
赵鑫松了口气,冲画家和女学生们拱拱手:“多谢各位仗义执言!”
画家摆摆手:“你念得确实好。那个许文强,有骨气。明天我还来听。”
“先生怎么称呼?”
“姓李,画画的讨口饭吃。”
画家自嘲一笑,“不过听你念书,倒让我想画一套《上海滩》插图了。”
赵鑫眼睛一亮:“李先生有兴趣?等连载到十章,我请先生喝茶细聊!”
“当真?”
“当真!”
第一天“街头朗读会”。
就这样卖出了二十份报纸、结识了一个画家、还惊险躲过了城管,勉强算是个开门红。
第二天,赵鑫扯着嗓子不用喇叭,纯靠原声。
选的位置更靠边了,还自带了个小板凳。
——给一位每天来听的老伯坐。
国人嘛,爱凑热闹。
有昨天的回头客,也有被吸引的新人。
赵鑫念完第三章,现场又卖出十五份报纸。
——这些是他提前从报摊批发的,每份能赚两毛钱差价。
更重要的是,开始有人讨论剧情了。
“我觉得冯程程太天真,她爹明明不是好人……”
“许文强会爱上冯程程吗?”
“丁力这个角色有意思,从小混混到大亨,这是要逆袭啊……”
赵鑫听着这些讨论,仿佛回到了前世网上追剧的日子。
不同的是,这次他是那个被讨论的“编剧”。
第三天结束时,画家李先生带来个消息。
“赵生,我有个朋友在商业电台做事,他听说你这里热闹,想来看看。如果合适,能不能请你去电台念一段?”
广播电台?
赵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1970年代的香港,电台的影响力比电视还大。
许冠杰、罗文、徐小凤,都是从电台红起来的。
如果《上海滩》能上广播电台……
“李先生跟你朋友提起过我?”
“嗯,昨晚一起吃饭时说的。他挺感兴趣。”
画家笑笑,“明天下午他应该会来。姓陈,戴眼镜,瘦瘦的。”
“这要是成了,我该怎么谢您啊?”
李先生摆摆手:“哎!举手之劳谈什么谢?要是真成了,你请我喝顿酒就行。”
第三天,赵鑫提前到了天星码头。
他特意换了件干净衬衫。
——虽然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,但至少没皱。
头发也用水梳了梳,勉强算个人样。
下午三点,听众已经聚了四十多人。
有蹲的有站的,还有个阿伯自带小板凳,坐在最前排。
赵鑫正要开嗓,画家李先生带着个人走过来。
那人三十多岁,戴金丝眼镜,穿西装打领带,提着个公文包,一看就是文化圈的人。
“赵生,这位是陈启泰,商业电台‘天地’的监制。”
“陈监制,您好!”
赵鑫赶紧握手。
陈启泰握手很有力,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码头念的赵生?李生跟我夸了你三天,今天特地来听听。”
赵鑫点点头,转身面对听众。
今天他念的是第四章的高潮戏。
——许文强为救冯程程,单枪匹马闯青帮堂口。
这是《上海滩》第一个大场面,文字写得跟电影分镜似的:
“(慢镜头:许文强推开沉重的木门,阳光从他身后射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)”
“(特写:青帮打手们放下麻将,缓缓站起,十三个人,十三把刀)”
“(背景音乐:二胡急弦,由缓到急,跟暴雨要来似的)”
码头上安静下来。连卖鱼蛋的阿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竖着耳朵听。
赵鑫的声音时高时低,时而急促时而停顿。
他模仿不同角色的语气。
——许文强的冷静、打手的凶狠、冯程程的惊恐……
念到许文强夺刀反杀时,一个听入神的飞仔忍不住喊:“好嘢!”
念到许文强浑身是血,却护着冯程程离开时,两个女学生抹了抹眼角。
十分钟的段落念完,码头上响起掌声。
——虽然不算热烈,但真诚。
陈启泰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赵生,你这个……不是普通的朗诵,是声音剧场。”
“我就是想把文字念活了。”
赵鑫实话实说。
“有兴趣来电台试试吗?”
陈启泰直入主题,“‘天地’每周五晚八点,半小时。你这《上海滩》如果改成广播剧形式,效果应该不错。”
赵鑫强压住激动:“怎么合作?”
“按电台标准,千字十五元。你先录五期,如果听众反应好,可以长期做。”
陈启泰顿了顿,“不过要快,这周五就要播,你只有两天时间准备。”
“没问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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