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。
让他知道,有人记得他蒸的糕。
一九八一年十月八日,凌晨五点。
威叔照例去量那粒骨朵。
四点八毫米。
他记在本子上,用铅笔在数据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
横线很轻,纸页没破。
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了看天。
东边泛起鱼肚白,凤凰木的轮廓一点一点清晰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黄沾问的那个问题。
“你妈算不算伟大?”
他现在有了答案。
算。
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
是因为她做的糕,让他记住了她。
让他每年重阳,都会想起她。
让他把她的糕,做给十二个人吃。
让那十二个人,以后也会想起她。
这就够了。
他站起来,拎起喷壶,开始给凤凰木浇水。
水珠落在叶片上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那粒四点八毫米的骨朵,顶尖那线红,比昨天又深了一分。
不是眼睛能看出来的深。
是他知道它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