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,可以是流动的牌位。
场次:3-B
时间:同日
场景:上海地方志办公室/棚户区
内景办公室-日
林国栋在做临时工,参与“抢救性口述史”。他采访老漆匠吴师傅(78岁)。
林国栋
(装作随意)
您家…还有老牌位吗?
吴师傅摇头,却压低声音。
吴师傅
我留了一块…当刨花板用,垫床脚。
【切】
内景棚户区-夜
国栋跟到棚户区。床脚下确是一块楠木板,背面朝上,布满划痕,但正面漆色隐约可见,那是牌位的背面。
国栋摩挲木板,指尖触到一道深刻的凿痕,那是1966年被刮掉的姓氏。
林国栋
(声音发哽)
我买。
吴师傅
你要这干啥?
林国栋
给我爸…找个躺的地方。
他买下,却不敢刻字。
每月初一深夜,他将木板从床底拉出,用湿布轻轻擦拭。
无字牌位。
祭祀的对象模糊,但祭祀的动作具体。
场次:3-C
时间:同日
场景:旧金山住宅后院
外景后院-日
国强拿到临时工作许可。
他寄钱回香港,让母亲陈婆来美。
【特写】信件(请人代笔)
“不去。你爸魂在这里,我走了,谁给他摆碗筷?我等你爸三十三年,等的不是他的人,是我‘林陈氏’这个名分。牌位烧了,族谱烧了,只剩这个名分还在我身上。我若走了,这名分就真死了。”
国强读信崩溃,对墨西哥裔妻子玛丽亚哭喊。
陈国强
她等的不是我爸,是她自己的“妻子”身份!
她靠这个身份活!
玛丽亚不懂中文,但握住他的手。
玛丽亚
那你在美国,给她建个身份?
国强愣住。
他在后院立了个小木牌,用油漆写:
“陈家先祖之位”
(中文、英文、西班牙文并列)
每天吃饭,他摆两副碗筷:
一副给父亲,一副给母亲(虽然人还在世)。
这是预支的祭祀,为活人立牌。
因知道她终将逝去,而那时的自己,可能还回不去。
淡出黑场
【第四幕】
场次:4-A
时间:1981年除夕夜
场景:上海废墟
外景废墟-夜
林国栋再次潜入老宅废墟。他用碎砖搭了个十厘米高的小龛,放入三样东西:
珍珠母贝纽扣
无字楠木板
静仪1950年信的复印件(字迹模糊:“国栋,茉莉花开了,等你回来闻。”)
他摆上三副碗筷。
林国栋
(低声)
静仪,婉清…过年了。
远处传来鞭炮声,1981年,上海部分恢复春节爆竹。
林国栋
(轻声)
欧洲人说他们杀死了上帝,于是整个欧洲开始精神流浪。
我们何尝不是?
家庙被砸烂了,我们成了没有教堂的信徒。
但流浪的人,总是要朝圣的,哪怕圣殿只剩一块砖。
场次:4-B
时间:同日
场景:香港公屋
内景公屋-夜
婉清摆一副碗筷,旁边放着静仪的海鸥相机。
周启文按下录音机,播放父亲周耀祖那段关于“家庙与教堂”的论述。
婉清听着,泪流满面。
她打开相机后盖,那卷1967年装上的菲林,还在里面。
她犹豫,最终没有取出。
林婉清
(对儿子)
有些记忆,不显影,反而更清晰。
场次:4-C
时间:同日
场景:旧金山后院
外景后院-夜
陈国强在“陈家先祖之位”木牌前摆碗筷。
玛丽亚抱着孩子,学他用筷子,夹一点米饭放在空碗里。
国强用潮州话说。
陈国强
爸,妈…过年了。
儿子不孝,家庙建在了别人的土地上。
他将福伯给的香灰,撒在木牌根部。
香灰融入泥土。
【画外音】陈国强内心独白
我妈说,祖宗认气味。
这美国的土,沾了汕头的香灰,算不算祖宗的新家?
淡出黑场
【终幕】
场次:终
时间:1981年除夕夜最后时刻
场景:三地空镜
【交叉剪辑】
上海:国栋的小砖龛在寒风中伫立。远处,推土机的影子在地平线上。
香港:婉清将母亲的空白遗像收起,换上一张白纸。
写下:“待归者:林国栋、沈静仪、林氏历代宗亲”。
旧金山:国强的木牌被夜雨打湿,三语字迹模糊交融。
【画外音三重声音交织】
林国栋(上海话)
家庙砸烂了,我们就用砖头再建。
砖头没了,就用粉笔写。
粉笔字被雨冲了…那就记在心里。
心若死了呢?…那就让儿女记。
总有人记得。
沈静仪(日记内容,粤语)
西方人不懂,我们的信仰不在教堂,在祠堂。
祠堂没了,就在客厅。客厅没了,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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