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塔的核心机房散发着恒温空调的微弱嗡鸣,以及服务器阵列运行时产生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热量。空气里有股臭氧和灰尘混合的气味,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了——但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运转的机器证明,这里的一切仍在工作。
成天站在控制台前,盯着屏幕上那行要求输入权限代码的文字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却没有按下去。
没有代码,没有授权指纹,他们不可能通过正常方式访问数据库。
但也许……他们不需要正常方式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李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端着步枪,背靠着机房的金属门,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——档案馆那边的震动已经停止了,但谁也不知道那些“清道夫”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。
“我在‘看’这个系统的规则结构。”成天说,眼睛没有离开屏幕,“记录者说,我获得了‘规则解析’的能力。我想试试。”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规则视觉开启。
世界变成了线条和光点的集合。
控制台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复杂的规则结构体——成千上万条规则线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层层严密的防护网。最外层是物理安全规则:需要实体键盘输入,需要指纹验证。往里是逻辑安全规则:密码必须符合特定格式,连续错误输入会触发警报。最核心是规则层面的防护:任何非授权的规则干涉都会触发反制机制,可能直接抹除入侵者的存在。
但这还不是全部。
成天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规则线的“连接点”上。在他的解析视角下,每一条规则都不是孤立的,它们互相连接,形成一张庞大的网络。而每个连接点,都可能是一个潜在的“弱点”。
就像一座城堡,墙壁再坚固,城门也可能是个突破口。
他找到了那个“城门”。
在物理安全规则和逻辑安全规则的交界处,有一条特殊的规则线。它很细,几乎看不见,但成天注意到,这条线的状态很……矛盾。
一方面,它要求“任何访问请求必须经过身份验证”。这是明确的、强制的规则。
另一方面,它又预设了“系统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,可绕过所有验证”。这同样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这两条规则本身并不矛盾——管理员确实应该有特权。但问题在于,这条规则线在定义“什么是管理员”时,用了一个循环逻辑:
【管理员:拥有最高权限的用户。】
【最高权限:管理员所拥有的权限。】
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。在正常系统中,这不会造成问题,因为管理员身份是在系统建立时预设好的。但现在,成天看到了这个闭环的“缝隙”。
如果他能让自己被系统“识别”为管理员,哪怕只是一瞬间……
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成天睁开眼睛,看向李欣然。
“怎么帮?”
“系统对‘管理员’的定义基于一个规则循环。”成天快速解释,“它没有明确说管理员是谁,只说‘拥有最高权限的用户是管理员’。这意味着,理论上,任何能够行使最高权限的人,都会被系统识别为管理员。”
李欣然皱起眉头:“但我们没有最高权限。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成天说,“但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‘瞬间’,让我在这个瞬间里拥有最高权限——哪怕只是系统‘认为’我拥有——我就能被识别为管理员,然后利用那个身份访问数据库。”
“怎么制造?”
“观察者效应。”成天想起判官笔记里的内容,“记录者说,系统对规则的监测基于‘观测’。当我们观测一个规则时,我们就在影响它。如果我能让系统在观测我的权限状态时,看到‘我有最高权限’,而在其他时间看到‘我没有权限’,系统就会陷入逻辑混乱——它无法确定我到底有没有权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在这种混乱中,可能会出现一个短暂的‘窗口期’。在那个窗口期里,系统的判断会出现漏洞,我可能被误识别为管理员。”
李欣然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听起来……很危险。如果失败呢?”
“触发警报,清道夫会在几分钟内赶到。”成天说,“或者更糟,系统可能直接抹除我们这两个‘规则异常体’。”
“如果成功呢?”
“我们就能拿到数据库里所有关于病毒、关于系统、关于规则的一切信息。”成天说,“也许能找到对抗收割者的方法。”
李欣然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弄清楚真相?”她突然问,“只是为了活下去吗?”
成天愣了一下。
为什么?
一开始,确实只是为了活下去。在丧尸的追逐中,在队友的背叛中,在伤口的疼痛中,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。
但现在……
“因为我讨厌被蒙在鼓里。”他最终说,“我讨厌被人当成棋子,讨厌被安排,讨厌这个该死的系统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。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,我想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,我想知道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,我们还有没有选择。”成天低声说,“还是说,从我们成为‘逆袭者’——或者说,从我们被选为‘钥匙’的那一刻起,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。背叛,死亡,或者变成怪物……是不是所有这些,都只是系统设计好的剧本?”
李欣然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控制台边,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。
“我在系统里待了三年。”她缓缓说,“完成了三个副本,杀了很多人,也救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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