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却显廉价的西装，头发抹得油光水滑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矜与谄媚笑容的中年男人，自然就是那位经纪人威廉了。典型的“假洋鬼子”做派，恨不得把“我在国外混过”写在脸上。
刘杨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笑容，主动伸出手，朝着威廉走去，声音洪亮：“这位就是威经理吧？你好你好！我是恒达集团华东区域公司董事长，刘杨。你可以叫我刘董！”
威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威经理？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自己。他名片上、业内通常都叫他William，或者威廉先生。这个土老帽……果然搞房地产的都是没文化的大老粗！他心里鄙夷，但面上却不好直接发作，只能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（自以为）的笑容，伸手与刘杨握了握，触之即分：“刘董您好，您好！叫我威廉就行，威廉。”他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英文名。
说完，他侧身指向旁边的章怡怡，用一种介绍稀世珍宝般的语气说道：“这位，就是我们WMA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，国际影星，章怡怡小姐！章小姐刚刚凭借在好莱坞巨制《艺伎回忆录》中的出色表现，获得了金球奖提名，享誉国际！”
章怡怡自打刘杨进屋，那双画着精致眼线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，就在刘杨身上扫了几个来回。嗯，身材高大，年轻，气势很足，看起来是挺有钱有势的那种……但就是这长相，怎么说呢，离“帅”字有点距离，甚至可以说有点“磕碜”（至少不符合她的审美），实在让她有点“下不了嘴”。见威廉介绍自己，她只是抬起那只没端咖啡的手，随意地朝着刘杨的方向轻轻摇了摇，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微笑，红唇轻启：“刘董，你好。”
丝毫没有要起身握手的意思，甚至目光都没有在刘杨脸上多停留一秒。
幸亏刘杨手缩得快，刚和威廉握完，本来顺势可以转向章怡怡，但见她这姿态，手在半空中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弯，仿佛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西装袖口，顺势插回了裤兜，脸上笑容不变，丝毫不见尴尬。
“章小姐，久仰大名，果然风采照人。”刘杨随口奉承了一句，也不等对方回应或邀请，自顾自地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主位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刘永卓、吴忠、张吉惟三人则在他侧后方的位置依次坐下，泾渭分明。
威廉见状，也只好拉着还有点不情不愿的章怡怡重新落座。包间里的气氛，从刘杨进门开始，就隐隐有些对峙和疏离。
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进来，为刘杨等人送上咖啡和茶水，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威廉率先开口，试图掌握节奏。他看了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、但款式有些过时的手表，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匆忙感：“刘董，很高兴今天能和您见面。不过我们时间确实比较紧，章小姐下午在魔都还有一个重要的媒体专访，所以这次的谈话，我希望我们能长话短说，高效沟通。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坦诚状：“之前，我们通过刘总（他指了指刘永卓）发给贵公司的报价，相信您已经看到了。3000万人民币，两年，外加‘恒达·华府’一套顶级别墅的居住权。这个价格，完全是基于章小姐目前在国际影坛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，经过专业团队严谨评估后给出的合理市场价。即使有让步，空间也非常有限。我们希望贵公司能理解，章小姐的代言，不仅仅是商业行为，更是品牌价值的加持和升华。”
一番话，说得冠冕堂皇，既抬高了己方，又暗示了报价的“合理性”和“不容置疑”，最后还拔高到“品牌价值”层面，显得他们很为甲方考虑。
刘永卓作为前期对接人，刚想开口接话，缓和一下气氛，或者陈述一下己方的立场，却被刘杨抬起的手势无声地打断了。
刘杨靠在沙发里，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，轻轻呷了一口。然后，他放下茶杯，抬起眼皮，看向对面一脸“我很忙我很专业”的威廉，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比威廉刚才更加嚣张、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容。
“威经理，”刘杨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底气，“我刘杨，手下管着几十家公司，每天经手的流水，分分钟几百上千万。难道，你们比我还忙？”
威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毫不客气的反问给噎了一下，脸上的职业笑容有点挂不住。
刘杨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，继续说道，语气变得更加直接，甚至带上了点痞气：“这笔买卖，要是能谈，咱们就坐下来，掏心窝子，诚心诚意地谈。要是不能谈，或者觉得我刘杨庙小，容不下章小姐这尊大佛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然后猛地站起身，作出一副立刻就要拂袖而去的架势，同时扔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：
“趁早滚蛋！老子就不相信了，四千万的代言费，还特妈找不到个合适的代言人？”
四千万？！
这个词像一颗炸弹，扔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包间。
刘永卓、吴忠、张吉惟三人虽然知道刘董是在“诈唬”，但也被这突然翻倍的报价惊得眼皮一跳，努力控制着表情。
而威廉，在听到刘杨前半段嚣张跋扈、满嘴“老子”“滚蛋”的粗俗话语时，脸色已经黑了下来，心里大骂“土鳖”、“暴发户”、“有辱斯文”！但听到“四千万”这个数字的瞬间，他脸上的愠怒、鄙夷、不耐烦，如同川剧变脸一般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炽热光芒！
他的眼睛，唰地一下亮了！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肉！
几乎是本能地，威廉也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动作幅度之大，差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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