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房里,宋柚把水桶灌满,放在一边。
复印机嗡嗡作响,一张张文件被吐出来。
她一边整理文件,一边冷静地分析着。
李岚,是目前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坎。
如果她想转正,那就必须把李岚搞定。
在原主的记忆里,李岚的业务能力早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。
她的主持风格,充满了七八十年代的说教腔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正确的废话。
听她的节目,就像在喝一杯常温的白开水,索然无味。
夜色渐深。
午夜情感栏目,是全电台最冷清的节目。
收听率常年垫底,要不是因为它有公益性质,早就被切掉了。
直播间里,只有宋柚和李岚两个人。
按照规定,实习生也需要参与直播,但李岚没给宋柚任何机会。
她自己坐在主位的麦克风前,让宋柚替她调试设备。
“待会你就在旁边听着,别给我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好的,李姐。”宋柚应道。
她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李岚。
午夜十二点,直播准时开始。
“各位听众朋友,晚上好,欢迎收听…,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李岚……”
李岚用她那标志性的,带着几分矫揉造作的声线,念完了开场白。
节目不温不火地进行着。
期间接了两个听众电话,一个抱怨工作钱少事多,一个抱怨学习压力大。
李岚应付得游刃有余,说的全是些“工作是实现自我价值的体现”、“学习使人明目”之类的废话。
宋柚坐在旁边,心如明镜。
这样的节目,不死才怪。
李岚接通下一个电话。
听筒里,传来一个女孩的哭声。
“喂……”
李岚立刻切换模式,“你好,这里是午夜电台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?”
女孩抽噎着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……我叫徐小冉,我不想活了……”
“我的腿…,医生说我这是永久性……再也不能跳舞了…我不想活了…”
“我现在…就想跳楼…”
李岚的脸色‘唰’地一下就白了。
做情感节目,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。
这要是处理不好,明天她就要上头条新闻。
这是严重的节目事故。
她的腿都软了。
“小姑娘,你,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!”
李岚明显的开始慌乱,她急忙搬出那套说教陈词。
“小姑娘,你还年轻,不就是不能跳舞嘛,你想想你爸妈,他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?你这些年,吃的穿的用的,哪一样不是他们···”
这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,电话那头的女孩情绪更加崩溃了。
“你们不懂!你们什么都不懂!”
“如果不能跳舞,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!”
“我不想和你说废话了!我要跳楼……”
她准备挂断电话。
控制室里,值班的栏目主编孙伟涛站起身,铁青着脸。
他死死盯着直播间的玻璃窗,眼神几乎要杀人。
直播室里,李岚直冒冷汗,慌乱导致她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她大脑一片空白,“哎,小姑娘,你别挂!你听我说!”
完了。
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
一只素白的手,快而稳地伸了过来。
李岚惊愕地转过头。
对上了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眸。
“李姐,让我来。”
控制室里,李伟涛正打算掐断信号,把即将发生的直播事故,影响降到最低。
然而,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,他看到了宋柚的动作。
平日里最瞧不上的实习生,此刻平静的接过李岚手里的耳机。
直播室内,李岚早已六神无主。
宋柚动作流畅的调试设备,她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语调轻柔,如沐春风。
而那头歇斯底里的哭喊,也因此停顿了刹那。
“小冉,先别急着挂断。”
宋柚的声音响起。
她的嗓音清澈温润,想一块被人精心打磨的璞玉。
“我曾经也像你一样,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。”
她没有对女孩进行说教,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去和她交流。
“别人可能觉得我光鲜亮丽,可在我十二岁时,父母离世,我一度崩溃到想要轻生,是后面我的养父母收留了我,给了我家的温暖和怀抱。
有的时候我也会在想,为什么我的人生不能一直顺顺利利,而直到有一天,我看到了《我与地坛》这本书。”
“史铁生说,如果没有经历磨难和痛苦,你就没有办法感受真正的幸福。
那只是平庸,只是舒适,不是好运和幸福。”
“我当时看见,就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,所谓的好运,她原来叫苦尽甘来。
人生处处是斗转,左转三次就变成了右转,上天早已给了你最好的安排。”
“小冉,你的人生,也不只有舞蹈。说来惭愧,曾经我在钢琴艺术周见过你,你的钢琴弹得很好,当时还被几个讲师抢着当学员。”
“···你怎么知道?”徐小冉声音低哑,不断的抽噎。
她的情绪开始趋于稳定。
“因为你在我眼里,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才女。”
“相信不只有我,所有见过你的人,恐怕都忘不掉。”
当然,是因为原主见过她。
徐家,京市金字塔顶端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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