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溪手里的热牛奶，已经渐渐凉了。
她看着不远处，围着篝火取暖的幸存者。
一张张脸上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这希望，是那个男人给的。
而自己，欠他的。
“今晚，可还没结束呢。”
路凡临走前的话，在她耳边回响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他们还有个约定。
......
园区里的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林若溪将新获救的上百人安置在一间相对干净的仓库里，又安排了人手轮流守夜，才算松了口气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辆静静停在阴影中的钢铁巨兽。
该来的，总要来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沉重心情，登上了“百吨王”。
“好香！”
刚登上车，一股诱人的香气，扑面而来。
明亮的灯光下，一张铺着干净桌布的餐桌摆在客厅中央，上面是四菜一汤，热气腾腾。
糖醋排骨、红烧肉、麻婆豆腐、清炒时蔬，还有一锅翻滚着奶白色汤汁的鱼头汤。
每一样，都是末世前最寻常的家常菜。
此刻，却像伊甸园的禁果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林若溪僵在门口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愣着干什么。”
“进来，关门。”
路凡的声音，打破了她的失神。
林若溪机械地走上车，关上了身后的门。
她局促地站在那里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“我……”
“先去洗个澡，换身衣服。”
路凡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隔间。
“苏雅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服。”
“然后过来吃饭。”
林若溪彻底懵了。
吃饭？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不是来……”
“先吃饭。”
路凡打断了她，夹起一块排骨。
“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按摩。”
我谢谢你！
这混蛋！
就不能换个说法吗？
林若溪看着路凡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恨不得上去咬一口。
她很想硬气的表示不用吃也有力气，但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最终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咕~”
苏雅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拉起她的手。
“林警官，跟我来吧。”
“热水已经放好了。”
林若溪想反抗，但却混身无力，只能被苏雅牵着走进了浴室。
......
美滋滋的洗了个热水澡，褪去一身的疲惫。
林若溪换上苏雅准备的衣服。
一套宽松的白色居家服。
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，让她有种在家里的放松感。
当她再次走出来时，苏雅连忙拉着她坐下。
“庆祝林警官今天救了这么多人，也顺便驱驱寒。”
苏雅不知从哪儿摸出两瓶茅台，拧开瓶盖，一股醇厚的酱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她给林若溪和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，又给路凡倒了一杯。
“我不会……”
“末世里，没什么会不会的。”
路凡瞥了苏雅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他知道这女人的小心思。
虽然觉得没必要，但既然是她一番好意，也懒得拒绝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
苏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若溪碗里，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炫耀和崇拜，
“现在，恐怕只有路凡这里能吃到了。”
林若溪默默地夹起排骨，放进嘴里。
酸甜的酱汁在味蕾上炸开，肉质软烂脱骨。
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了，仿佛回到了末世前。
眼眶，毫无预兆地一热。
“这车里的热水器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，想洗澡随时都可以。”
苏雅一边介绍着，一边端起酒杯与林若溪碰了一下。
“那边的沙发可以自动调节角度，躺着看电影很舒服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……”
林若溪听着，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保护幸存者，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家。
这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。
可到头来，她连一碗热汤都给不了他们。
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力感，混合着酒精，在她体内发酵。
一杯，又一杯。
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不再是那个扛着所有事情的治安官，而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少女。
双颊绯红，眼神迷离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能保护他们的……”
“可我什么都做不到……连找几辆能开的车都做不到……”
“赵云天……他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他以前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只是苦涩地笑了笑，又灌下一大口酒。
“我甚至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……带着这么多人……我们能去哪……”
她说到最后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，展露出了自己的脆弱和迷茫。
“其实，我以前也和你一样。”
苏雅轻轻叹了口气，也喝了口酒，
“末世刚开始的时候，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，以为自己死定了。”
“直到……路凡出现。”
她看向路凡的眼神，亮得惊人。
“是他把我从绝望里拉出来的。”
苏雅的话，像一颗石子，在林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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