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媚院中,正厅里坐着几位旁支族老。
柳如媚端坐主位,林承业、林婉晴陪坐一旁。
见她进来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。
“瑶儿来了,快坐。”
柳如媚露出慈祥笑容,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柳氏今日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,发间一支点翠凤尾簪,凤口衔着一串细碎的珍珠流苏,随着她说话微微晃动。
林瑶一进来,目光便像是被那簪子粘住了似的,直愣愣盯着,连行礼问安都慢了半拍。
“瑶儿?”
柳如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抬手抚了抚鬓角。
“怎么了?可是祖母身上有何不妥?”
林瑶这才恍然回神般,脸上露出乡下人初见世面的惊叹与局促。
“没、没有不妥……瑶儿是觉得,庶祖母今日这发饰可真好看!”
“这金灿灿的,还有珍珠……是新买的吗?真衬您。”
“庶祖母”三个字依旧像根小刺,但后面紧跟的笨拙夸奖,却奇异抚平了那点不快。
柳如媚心中嗤笑,果然是乡下待久了,眼皮子浅,一支簪子就能看傻眼。
她面上却笑得愈发慈和:“你这孩子,眼光倒好。”
“不过一支寻常簪子罢了,你若是喜欢,过后我差人给你也打一副年轻姑娘戴的便是。”
“真的?”
林瑶眼睛一亮,立刻像模像样行了个礼。
“瑶儿谢过庶祖母!”
那欣喜的模样,全然是个得了点好处就忘乎所以的傻丫头。
柳如媚心中那点因“庶祖母”称呼而起的郁气,此刻被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取代。
看吧,就算得了“天工”之名,骨子里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
一位须发花白的族老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
“瑶丫头,今日请你来,是为了一桩关乎林家前程的大事。”
“三叔公请讲。”
林瑶抬眼,眼神清澈。
“听闻昨日镇北王赏了你五百两银子?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如今林家艰难,各房各支的日子都不好过。你既得了这笔横财,理应先紧着家族。”
柳如媚适时接话,语重心长。
“瑶儿,祖母知道你孝顺,这笔银子若是用在刀刃上,能让咱们林家缓口气。”
“你三叔公家的铺子急需周转,五叔公的孙子要进学,处处都要用钱……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林瑶的神色。
“祖母的意思是,你把银子交到公中,由族里统一调配。”
“你放心,账目都会记得清清楚楚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林婉晴在一旁柔声道:“长姐,咱们都是一家人,理应有福同享。”
“你刚回府,怕是不知道家里有多难……”
几位族老纷纷附和,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——这钱,你该交。
林瑶静静听着,等他们说完了,才缓缓抬起头。
“庶祖母,各位叔公,你们说得对。”
她声音清亮,语气诚恳,“瑶儿既是林家人,自然该为家族出力。”
“银子,我愿意拿出来。”
众人一愣,没料到她答应得这般爽快?!
大家心中皆是一喜,毕竟是林家嫡小姐,这血脉不会有假,心里是装着自家的!
“只是...”
林瑶话锋自然一转,脸上露出些许后怕与庆幸的憨实表情。
“各位叔公、庶祖母有所不知,瑶儿在乡下长大,何曾见过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?”
“昨日捧着那盒子,手心都在出汗,本想当时就送来给庶祖母保管,可那时天色已晚,怕扰了您歇息。”
“这么多钱放在我院里,生怕有个闪失,对不起王爷的赏,更对不起林家。”
“所以我就赶紧……”
她顿了顿,示意身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春枝。
春枝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,低着头,小心翼翼递给了柳如媚。
“我就赶紧求了王府来赐赏的管事大人,劳他陪我去了一趟通宝钱庄,把这烫手的银子全存进去了。”
林瑶拍拍胸口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。
“这不,存票在这儿,分文不少!”
“我想着,这样最稳妥,今日正好交给庶祖母,由您和叔公们处置。”
柳如媚心中嗤笑,还算识相。
她接过信封,抽出里面那张质地挺括的银票存单,指尖触及纸张细腻的纹理,心情更愉悦了几分。
她垂眼细看——通宝钱庄特有的暗纹朱印清晰无误。
“凭票兑付足色纹银五百两整”的字样赫然在目,存户名处端端正正写着“林瑶”。
存期、经手柜坊的签押一应俱全,确是一张真得不能再真的巨额存单。
“嗯,是通宝的票子没错,五百两,分文不差。”
柳如媚嘴角的笑意加深,正要将这“战利品”收好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存单最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在钱庄官方印鉴的斜下方,还有一个约莫小指甲盖大小、颜色深红的葫芦形闲章。
印文是阳刻的两个篆体小字——“玄明”。
柳如媚怔了怔,下意识念出声:
“玄明?这……这是什么印?谁盖的‘玄明’印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紧挨着她坐的三叔公听清。
“玄明”二字落入耳中,三叔公起初只是觉得有些耳熟。
旋即,他布满皱纹的脸一僵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,老眼骤然睁大!
“等等!给我看看!”
他几乎是从柳如媚手中抢过了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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