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浑身一震,目光复杂看向林瑶。
那张与亡妻相似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哀思和恳求。
清漪院……
那个他多年不敢轻易踏足、承载了太多回忆和伤痛的地方。
他看着厅内这一张张或算计、或惶恐、或麻木的脸,又看着这个突然归来、口口声声思念发妻的孙女……
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厌烦涌上心头。
太乱了。
这个家,太让他心累了。
他不想再管,不想再看,不想再听这些争吵算计。
“……随你吧。”
林渊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倦怠,挥了挥手,仿佛要挥开所有烦扰。
“你想住,便去住。老福,带大小姐去清漪院安置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那托盘里的文书,疲惫道:
“卖产业的事,暂且按下。地契田亩,重新核对清楚再议。”
“都散了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站起身,脚步有些蹒跚独自离开了正厅,背影萧索。
“是,老爷。”管家林福连忙应下。
柳如媚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可看着林渊决然离去的背影,知道今日大势已去,再多说也无益,只能狠狠咽下这口恶气,盯着林瑶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林瑶才不怕她,恭恭敬敬对着林渊的背影行了一礼:
“谢祖父。”
然后,在柳氏杀人的目光和众人各异的眼神中,跟着管家,挺直脊背,走出了这乌烟瘴气的正厅!
——
“娘!现在怎么办?!”
一回到自己院子,林承业就气得踢翻了凳子!
“眼看就要成了!都被那小贱人搅和黄了!还让她住进了清漪院!那是她能住的地方吗?!”
柳如媚坐在椅子上,胸口起伏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办?老爷都发话了,还能怎么办?重拟就重拟吧!”
她本来打算在文书上动手脚,将部分优质田产和地界模糊处理。
等卖出后,这部分差价和后续产生的利益就能悄悄落入她的私囊。
如今被林瑶当众戳破,这条路是行不通了。
“只是她被养在乡下这么多年,如何能看懂文书地契的?”
柳氏颇有不解,总觉得事有蹊跷,心中惴惴。
林承业则摇摇头,眼中闪过算计。
“娘,您别忘了,那小贱人六岁前毕竟是在苏氏身边养着的!”
“保不齐那老东西临死前真给她灌输了些什么,或是留了话。”
“今天她能说出那些道道,未必全是瞎蒙。”
这话让柳如媚心中一凛,随即更恨!
“哼!就算苏氏教过几句又如何?”
“一个在泥巴里滚了十年的丫头,早就烂透了!”
“等地契田亩重新核对清楚,拟好了新文书,我看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签!”
“除非她想当林家的罪人!”
她眼中阴狠之色更浓:“先让她在清漪院那破地方得意两天。拨两个最笨最懒的粗使丫头过去,做做样子堵旁人的嘴,其他一概不许特殊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在那冷灶破院里熬出什么花儿来!”
林承业会意的点头,忽然又想到什么,凑近低声道:
“对了娘,儿子想起来,明儿个正巧是沈家举办‘锦秋雅集’的日子,帖子早就送来了。”
“往年咱们都只带婉晴去。今年……何不把那个小贱人也一并请去?”
柳如媚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眉头蹙起。
“带她去?那种场合,她一个乡下野丫头,万一……”
“娘,您怎么糊涂了?”
林承业压低声音,“正因为她是乡下野丫头,才更要带她去啊!”
“您想想,明儿雅集上,去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、各行翘楚,个个锦衣华服,谈吐不凡。”
“就林瑶那副穷酸粗鄙的模样,连身像样行头都没有,到了那儿,还不是羊入虎口,丢人现眼?”
他越说越得意:“到时候,众目睽睽之下,她越是显得上不得台面,就越衬得婉晴知书达理、仪态万方。”
“也让满京城的人都瞧瞧,咱们林家真正的大家闺秀是谁!她今日不是摆嫡女的架子吗?那就让她在真正的场合里,把脸丢尽!”
“看她还敢不敢再拿那点嫡庶名分说事儿!”
柳如媚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“不错!承业,你说得对!是该让她出去见见世面!”
“就她那副做派,怕不是要被笑话死!好,就这么办!明儿一早,不等她收拾,直接把人请上车!”
母子俩对视一眼,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瑶在雅集上惊慌失措、沦为笑柄的凄惨模样......
——
另一边,管家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头,带着林瑶七拐八绕,来到一处略显僻静的院落前。
门楣上“清漪院”三个字早已褪色,推开门,一股久无人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花草枯萎,廊下积灰,门窗都有些陈旧,虽然定期有人简单打扫,不至于蛛网密布,但也处处透着萧条冷清。
林瑶走进去,环顾四周。
这便是原主祖母苏清漪曾居之处?
那位传说中才华横溢、一手将林家推向皇商顶峰的“天衣娘子”?
书中,原主的生母生她时难产而亡,父亲林修远是个痴情种,竟也随之殉情而去。
原主成了孤女,被祖母苏清漪接到身边抚养,过了六年虽短暂却温馨的时光。
然而六岁那年,苏清漪意外身亡,原主立刻被柳氏以“八字克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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