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气息在他身上微弱得仿佛风中的残烛,全靠那些冰冷的仪器在强行维持。
这就是安邦集团的创始人,在闽都叱咤风云数十年的安老爷子。
然而,当秦洛的目光落在这位垂危老人脸上的瞬间,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眉头轻轻蹙起。
一种莫名的、难以言喻的熟悉感,毫无征兆地,掠过他的心头。
秦洛站在病床前,目光落在安老爷子那张布满岁月沟壑、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那股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并非错觉,它如此强烈,甚至让他心神微微波动。
他清晰地记得,上一次产生类似感觉,是在西山第一次见到那位看守果园、气质独特的凤姨时。似乎冥冥中有什么被遗忘的丝线,将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垂危老人与隐世妇人联系了起来。
但具体是什么,在哪见过,为何会有这种感应,记忆深处却如同蒙着一层浓雾,模糊不清。
‘先救人,其他的,等救活了再问不迟。’秦洛压下心中疑惑,收敛心神,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安老爷子枯瘦如柴、皮肤冰凉的手腕上。
病房内落针可闻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。安若曦、邱琴韵、刀锋以及跟进来的两名资深护士,都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秦洛的动作和神情。刀锋的目光尤其专注,冷峻的面容下是难以掩饰的紧绷。
秦洛闭目凝神,指下感知着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脉象。脉象沉涩细弱,时断时续,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,更有一股陈年积郁的淤塞之气盘踞在五脏六腑深处,并非单纯疾病所致,更像是……
就在秦洛凝神探查、心中渐渐有谱的刹那——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!!!”
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病房的死寂!只见病床旁那台最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,原本还有微弱起伏的心率波形图,猛地变成了一条笔直、无情、令人心悸的绿色直线!
心脏骤停!
“老爷子!”
“爸!”
“义父!”
安若曦、邱琴韵、刀锋几乎同时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惨白!两名护士也吓了一跳,但训练有素,立刻就要上前进行标准急救。
“让开!”
秦洛低喝一声,动作比她们更快!他一把掀开部分被子,双掌交迭,以标准而迅猛的力道,对准安老爷子的胸骨中下段,开始了高频率、高强度的胸外按压。每一次按压都沉稳有力,试图唤醒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按压,人工呼吸,再按压……标准的心肺复苏流程在秦洛手中施展出来,动作精准得无可挑剔。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……监测仪上的那条直线,纹丝不动。
秦洛眼神一凝,停止了按压。
他知道,常规心肺复苏对于安老爷子这种情况,恐怕已难奏效。
他手腕一翻,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枚细若牛毛、闪烁着寒光的银针。
“九曲十三针,定魄锁魂!”
他低语一声,出手如电!银针带着细微的破空声,精准无比地刺入安老爷子头顶、胸前、腹部的十三处要穴,针尾微微颤动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
紧接着,他双手快得幻化出残影,十指或捻或弹,或提或按,施展出更为繁复精妙的“十段锦”针法,银针如雨落,刺入四肢百骸的诸多穴位,试图以强大的针灸之气强行贯通淤塞,激发最后的生机。
病房内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奇异的药草清香,那是秦洛银针上附带的气息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,包括那两名见多识广的护士,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迅疾、如此复杂、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的针灸手法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秦洛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,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。持续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气力消耗,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。
半小时,整整半个小时。
秦洛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地,一枚一枚,将刺入安老爷子身上的所有银针尽数收回。
随着最后一枚银针离体,监测仪上那条笔直的绿线,依旧冰冷地横亘在那里,没有丝毫变化。
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仪器单调的警报声还在嘶鸣。
秦洛看着安老爷子毫无生气的脸庞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惋惜。
“晚了。”
他直起身,对着满脸绝望的安若曦和神情复杂的邱琴韵,以及死死盯着监测仪屏幕、身体微微颤抖的刀锋,平静地说道。
“安老爷子并非患病。他是早年受过极重的内伤,伤及心脉根本,一直没有得到根治,多年积劳成疾,拖延至今,已是油尽灯枯,生机彻底断绝。我……无能为力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秦先生,你再试试!求你再用用别的办法!无论付出什么代价!”
安若曦眼圈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。
邱琴韵也急忙道。
“秦神医,老爷子不能走啊!安邦离不开他!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……”
她的话被一声沉闷的响声打断。
“咚!”
只见刀锋猛地转身,面向秦洛,双膝重重地砸在了病房冰冷坚硬的地砖上!他仰起头,那张永远冰冷如刀削斧凿的脸上,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求与绝望,甚至隐隐泛着一丝泪光。
他望着秦洛,声音嘶哑低沉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分量。
“秦先生!刀锋求您!只要能救义父,刀锋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您的!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求您……再想想办法!”
说着,他竟然对着秦洛,额头触地,重重地磕了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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