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踩在刀尖上。
就在他拐过一条巷子,眼看就要走到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老街时,前方街口,一辆慢速行驶的、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车开得很慢,副驾驶的车窗开着,里面的人似乎正在仔细打量着街边的行人和店铺。
陆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立刻缩回身子,躲在巷口的阴影里,悄悄探头观察。
面包车缓缓驶过,副驾驶座上的人,赫然是白天在公交车站附近见过的、虎口有伤的那个男人!他正拿着手机,似乎在对照着什么。
他们在找人!在找这一片的诊所、医馆!
陆川的血液瞬间冰凉。周文渊果然想到了!他不仅监控城西和正规医疗点,连城东这种老城区、家庭式的小医馆都没有放过!赵磊家的“赵氏正骨”很可能也在他们的名单上!
怎么办?去,可能是自投罗网。不去,他撑不了多久。
面包车在街口停了片刻,似乎在确认方向,然后朝着“回春巷”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陆川咬紧牙关。不能再犹豫了。他等面包车开远,立刻转身,朝着与“回春巷”相反的方向,另一条更加僻静、甚至有些荒凉的小巷深处走去。他记得赵磊好像提过,他家医馆后面,还有个堆放药材的旧仓库,有个不常走的后门。
他绕了一个大圈子,避开主干道和可能有人监视的路口,专挑最不起眼、最脏乱的小巷走。终于,在夜幕完全降临、老城区灯火次第亮起的时候,他看到了“回春巷”那块斑驳的路牌。
他没有进巷子,而是绕到巷子后面。那里是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,很多已经搬空,门窗破损,垃圾成堆。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,在迷宫般的废墟和窄巷中穿行,寻找着赵磊家医馆的后墙。
终于,在一排破败的平房尽头,他看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院子,院墙很高,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。院墙一角,有一扇不起眼的、刷着绿漆、已经锈蚀的小铁门。门上方,隐约能看到从院子里伸出的、晾晒药材的竹竿影子。
就是这里!赵磊家医馆的后院!
陆川的心怦怦直跳。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跟踪,然后走到那扇小铁门前。门虚掩着,没有上锁。他轻轻推开一条缝,闪身进去,又立刻将门关上。
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晾晒药材的簸箕和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多种草药的苦涩香气。正对着后门的,是一栋两层的老式砖木小楼,一楼亮着灯,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晕,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和炒菜的声响。
这里,似乎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追捕和危险,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、平淡生活的气息。
陆川紧绷的神经,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他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,走到小楼的后门——一扇普通的木门前,抬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年轻、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。
是赵磊。
陆川张了张嘴,想回答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。他清了清嗓子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低声道:
“赵磊……是我,陆川。”
门内静默了几秒。
然后,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了。
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,照亮了陆川苍白狼狈、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,以及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。
站在门口的赵磊,穿着居家服,手里还拿着锅铲,脸上原本的疑惑在看到陆川的瞬间,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“陆川?!我操!你怎么搞成这样?!快进来!”赵磊一把将陆川拉进屋里,同时警惕地探头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院子,然后迅速关上了门。
屋内的温暖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,与陆川身上带的血腥、灰尘和铁锈味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水……给我点水……”他虚弱地说。
赵磊扔下锅铲,手忙脚乱地跑去倒了杯温水,蹲下来递给陆川,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喝完,又看了看他肩膀上渗出的血迹和浑身的狼狈,脸色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跟人打架了?还是……惹上什么事了?”赵磊压低了声音问道,目光落在陆川紧紧护在怀里的破麻袋上,“这袋子里是什么?”
陆川靠在门板上,缓了口气,抬起头,看着赵磊关切而紧张的脸。他知道,自己接下来的话,可能会把这位老同学也拖入危险的漩涡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赵磊,”陆川的声音嘶哑而沉重,“我可能……杀人了。不,不是我杀的,但跟我有关。还有,我手上有些东西,有人想杀我灭口,拿回这些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直视着赵磊震惊到几乎呆滞的眼睛。
“我能相信你吗?”
第十四章 推拿馆藏锋
温暖的灯光,家常饭菜的香气,赵磊震惊到呆滞的脸……这一切与陆川身上浓重的血腥味、灰尘和铁锈气息,以及他话语中透出的冰冷危险,形成了荒诞而尖锐的对比。小小的后堂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电视里播放的晚间新闻声音,显得格外空洞。
赵磊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张着嘴,足足愣了五六秒钟,才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混杂着惊愕、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目光在陆川惨白的脸、渗血的肩膀和那个鼓囊囊的破麻袋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陆川……你、你他妈说什么胡话?”赵磊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杀人?灭口?你……你是不是发烧了?还是让人给打了脑子?”他边说,边下意识地想去摸陆川的额头,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,眼神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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