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督公从乾清宫退出来,并未立刻返回东厂,而是先去了趟内务府,将陛下开放经楼一层的旨意落实成具体的腰牌和文书,这才不紧不慢地往东厂衙门走去。
他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,心中却对那个叫李叶青的小百户又高看了一眼。
经楼是什么地方?
那是大内禁苑,收藏着无数武学秘典,即便只是开放一层,也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,至于再往上的楼层,整座皇宫里有资格查看的也不过双手之数,其中牵扯到不少前朝本朝秘辛,请人去都没人愿意去!
如此看来,三皇子殿下看人的眼光倒也准。
回到东厂,陈督公径直来到李叶青所在的公房。
李叶青仍旧在读着那一本心经。
见到陈督公进来,他立刻起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了。”
陈督公摆摆手,将手中的腰牌和一份盖着内务府大印的文书放在案上,声音平淡无波,“陛下有赏。念你此次侦办大恩慈寺一案有功,特旨,准你入经楼第一层阅览典籍。这是出入的腰牌和文书,收好。”
李叶青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迅速恢复平静,双手接过腰牌文书,躬身道:“卑职谢陛下隆恩,谢督公提携。”
陈督公深深看了他一眼,见对方并无狂喜之态,反而沉稳依旧,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小子,倒是沉得住气。
“经楼乃大内重地,规矩森严。凭此腰牌,你可每月初五、十五、廿五,三日入内阅览,每次不得超过两个时辰。楼内典籍只许阅览,不得抄录,更不得损毁携带。内有掌案太监看守,你好自为之。”
陈督公例行公事地交代着规矩,语气却带着一丝提醒。
“卑职明白,定当谨守规矩,不负圣恩。”
李叶青恭敬应答。
经楼那种地方,绝非什么善地,但其中收藏的武学卷帙浩繁,各家各派都有,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。
最主要的一点,有了诸多武学,哪怕是基础武学参考,他也就不用再闭门造车去空想“涅槃”,而是可以触类旁通、以为参考。
如何让他不激动?
如何让他拒绝?
“嗯,”
陈督公点点头,“眼下寺案未停,后续牵连甚广,陛下震怒,厂卫联合清查,风波不会小。
你近日低调些,专心‘读书’便是,外面的事,自有旁人去忙。”
这话既是保护,也是警告,让他远离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,莫要再轻易卷入漩涡中心。
它已经拿到了最大的那一份功劳,若是再继续查案,不光会让同僚不满,那些文官风波过后也会首选报复他。
实在不是他一个小小百户能承受得住。
“卑职谨遵督公教诲。”
李叶青再次躬身。
他乐得清静,正好借此机会消化近日所得,同时也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更深层的皇室藏书。
“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,一并说来,我给你办了。”
李叶青眉眼一转。
“还真有一件事,百户内诸事繁忙,我想着提拔一名试百户替我分担。”
分担?
繁忙?
陈督公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。
一个小小的百户所有什么繁忙的?
目光看向李叶青,瞬间明白过来。
这小子是想躲清静。
“把名字说给赵无伤,他会帮你办好的。”
顿了顿,还是说道。
“多读经固然是好,但是也不可偏废了。”
“小的明白。”
陈督公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待陈督公走后,李叶青摩挲着手中冰凉的身份腰牌,目光火热。
“经楼……
不知道算不算是让猴子看守蟠桃园啊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午后,卢剑星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
“大人,您找我?”
“嗯,先做,尝尝我泡的茶,茶叶是从沈炼那里拿来的,听说是这次从牛侍郎家里抄来的,两千两银子一两呢。”
卢剑星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大人还是这般的......随性。
“后面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着,功劳太多不是好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过咱们这一趟不白跑,你不是一直想要恢复你父亲百户的职位吗?我向陈督公讨了个恩德,过两日你的试百户文书应该就能到。”
闻言,正端着茶杯的卢剑星愣住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整个人如同被定身一样一动不动。
李叶青没有在乎他的表现,仍旧翻着手中的经文。
这本《心经》已经解析了98%,解析完成就在这两日
他有一种预感,一旦《心经》解析完成,就是他开启九窍,突破气海的时候。
“大人,大人,卑职无以为报,只能,只能.....”
卢剑星嗫嚅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好了我知道了,出去吧,把门带上。”
李叶青伸手指了指门的方向,随即继续将注意力投放在心经之中。
卢剑星几乎是踉跄着走出李叶青的公房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当那扇木门隔绝了内外空间的刹那,他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。
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行事稳重的汉子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,肩膀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将脸深深埋入双膝之间,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粗布的裤腿。
父亲的百户官职,这几乎是他一直以来的执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