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吧,诸位。”
进入龙城,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心神震动。街道比沿途所见的任何城池都要宽阔,足以并行数辆马车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虽然不像长安那般雕梁画栋,但整齐划一,坚固实用。往来的行人、车马络绎不绝,市井繁华,但秩序井然,丝毫不显杂乱。
更有一队队身穿黑色衣甲、步伐整齐、目不斜视的巡城士兵走过,带来一种肃杀而安全的奇异感觉。
这是一座充满活力与秩序的、年轻而强大的都城。
他们被带到了皇城外的一处馆驿。馆驿很大,也很干净,但戒备森严。
“请诸位在此稍候。” 那校尉冷淡地说了一句,便带人离开了,只留下一队士兵守在外面。
“哼!” 李承乾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出来,“好大的架子!我们好歹是大唐的太子、亲王!他杨恪就派个小小校尉打发我们?连面都不露?”
“就是!” 李泰也是脸色阴沉,“既要谈判,总该有个谈判的样子!将我们晾在这里,算什么?囚犯吗?”
长孙无忌坐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仿佛睡着了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李秀宁没有说话,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戒备森严的皇城。
她的心中,有不安,有屈辱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这里,是囚禁她二哥的地方。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一队身穿精美宫装、但腰间却佩着短刃的女官,簇拥着一位女子,走了进来。
那女子看着不过二八年华,身穿一袭鹅黄色宫装,容貌绝美,尤其是一双眸子,灵动中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聪慧与锐利。
她的气质很特别,既有少女的清新灵动,又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仪。
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众人,在李秀宁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,然后落在了李承乾和李泰身上。
“你就是杨恪派来的?” 李承乾见来的是个女子,而且如此年轻,心中的不满更甚,语气也不客气起来,“杨恪呢?他为何不亲自来见我们?这就是你们隋人的待客之道?”
那女子—— 武珝,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长孙无忌,最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承乾。
“你,就是李承乾?”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但语气却很淡。
“放肆!本宫乃大唐太子!你是何人,敢直呼本宫名讳?” 李承乾怒道。
“太子?” 武珝轻笑一声,那笑声中却听不出什么温度,“一个在自己父亲生死未卜时,就急着勾结外戚,想要登基称帝,最后被自己母亲和族人绑了送过来的‘太子’?”
“你——!”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指着武珝,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李泰的脸色也是一白。
“你这妖女,休得胡言!” 李泰厉声道,“我们是奉母后之命,前来与你们陛下谈判,释放父皇的!你是何人,在此大放厥词?”
“我?” 武珝微微歪了歪头,“我叫武珝。至于身份嘛……”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,“大概,算是未来的…… 皇后娘娘?”
“什么?” 李承乾、李泰,甚至连一直闭目的长孙无忌都猛地睁开了眼睛,李秀宁也是愕然地看向武珝。
皇后?杨恪的皇后?她?这么年轻?而且…… 看她的举止做派,似乎并不是在说笑?
“陛下东征高句丽去了。” 武珝似乎懒得再跟他们废话,直接说道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没空见你们。”
“东征高句丽?” 李秀宁忍不住出声,“这…… 这是何时的事情?”
“就在几天前。” 武珝看了她一眼,“你们一路上没听说吗?高句丽泉盖苏文犯边,陛下亲率大军前去平叛了。”
“那…… 那我二哥…… 陛下他……” 李秀宁急切地问道。
“你是问你们那个被俘的皇帝?” 武珝语气随意,“放心,好吃好喝伺候着呢,死不了。”
“你!” 李承乾气急败坏,“杨恪既然不在,那谈判之事如何?你们总要有个能主事的人吧?”
“主事?” 武珝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,“陛下临行前有旨,你们几个……” 她的目光扫过李承乾、李泰和长孙无忌,“暂押于龙城,听候发落。至于谈判嘛…… 等陛下回来再说。”
“什么?!” 李承乾和李泰同时惊怒道,“你敢!我们是大唐的太子、亲王!是来谈判的使者!”
“使者?” 武珝嗤笑一声,“有被自己人绑着送过来的使者吗?陛下说了,你们几个,在长安之乱中‘表现优异’,特地请过来‘做客’。”
“来人!” 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两人,轻喝一声。
“在!” 门外立刻涌入数名甲士。
“将这三位‘贵客’,请到天牢最深处的死牢,好生‘款待’。
记住,分开关押,没有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,也不得与他们说话。” 武珝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遵命!”
“你敢!我是大唐太子!” 李承乾挣扎着,但立刻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架住。
“妖女!你不得好死!” 李泰也是破口大骂。
长孙无忌没有挣扎,只是深深地看了武珝一眼,那眼神中,有愤怒,有不甘,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绝望。
他知道,从他们踏进龙城的那一刻起,他们的命运,就已经不由自己了。这个看似年轻美丽的女子,手段之狠辣,心思之缜密,远超他的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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