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带着那份沉甸甸的、充满了屈辱和妥协的圣旨,以及李世民亲笔所书的密信,在一队精锐禁军的护卫下,离开长安,星夜兼程,北上幽州。
与此同时,幽州城在经历了新年的狂欢后,迅速恢复了高效的运转。
军队休整、训练,民政梳理,龙城选址勘探等各项工作,都在马周等人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整个势力,如同一台加满了燃料的战争机器,充满了蓬勃的生机。
都督府后宅,一处僻静的小院。
长孙月坐在窗前,望着庭院中尚未融化的积雪,怔怔出神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襦裙,不施粉黛,比起在长安时的娇艳明媚,清减了许多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迷茫。
幽州的新年庆典,她虽然没有资格参加,但城内的欢呼声、喧闹声,以及下人们兴奋的议论,她都听在耳中。
李恪踏破突厥王庭、生擒颉利的消息,早已传遍全城。她知道,那个男人,已经真正成长为一方霸主,拥有了足以让整个大唐都为之震颤的力量。
而就在昨日,她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,得知了长安传来的惊天消息——陛下下旨,重查旧案,加封天策上将,世镇幽州!宰相房玄龄亲自为使,前来宣旨!
这个消息,如同惊雷,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!
陛下……服软了?朝廷……妥协了?甚至可以说是……求和了!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李恪的强大,已经到了连朝廷都不得不低头的地步!也意味着,她父亲长孙无忌和太子表哥,当初的构陷,即将被翻案!她这个“受害者”和“工具”的处境,将变得无比尴尬。
更重要的是,李恪……他会接受吗?
如果他接受了圣旨,奉旨还朝,那他就不再是叛逆,而是大唐的蜀王、天策上将、北疆的守护神。他们之间的恩怨,或许会以一种“政治和解”的方式了结。
那她呢?她这个被当作棋子的“前未婚妻”,又将何去何从?是作为“冤案”的证明被送回长安?还是被李恪当作政治筹码继续扣留?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,攫住了她的心。她发现自己竟然……有些害怕李恪接受那份圣旨。
如果李恪臣服了,归附了大唐,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他的抱负,他的……与众不同,是否都会烟消云散?变回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皇子?
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,驱使着她,在得知房玄龄即将抵达的消息后,鼓起勇气,请求见李恪一面。她想知道……他的答案。
令她意外的是,李恪很痛快地答应了。
脚步声在院外响起,打断了长孙月的思绪。她连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裙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门被推开,李恪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,神色平静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自信,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,让人心生敬畏。
“你找我?”李恪走到桌前,随意地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热茶。
“是……”长孙月深吸一口气,走到李恪面前,盈盈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殿下。”
“有事?”李恪抬眼看她,目光平静无波。
长孙月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,抬头直视着李恪的眼睛,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:“殿下……长安的圣旨,您……会接受吗?您要……臣服大唐了吗?”
问出这句话,她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李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。他看了长孙月几秒,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诮和……不屑。
“臣服大唐?”李恪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长孙月,你是在替谁问这句话?是你自己,还是你父亲长孙无忌?或者是……东宫的那位太子表哥?”
长孙月脸色一白,急忙辩解:“不!是我自己想知道!我……”
“你自己想知道?”李恪打断她,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明显了,“那你觉得,我应该接受吗?接受那个……当初在太极殿上,不听我半句辩解,就欲置我于死地的‘父皇’的……施舍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。
“接受那个……指使你构陷于我,将我逼入绝境的‘舅舅’的……忏悔?”李恪的目光如同实质,刺向长孙月。
长孙月浑身一颤,踉跄着后退半步,脸色惨白如纸。李恪的话,像一把尖刀,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血淋淋的真相!
“还是说,”李恪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声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,“接受那个……为了铲除我这个威胁,不惜用自己表妹的清白来做赌注的‘太子’的……歉意?”
“我……”长孙月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委屈、羞愧、愤怒、绝望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李恪转过身,看着泪流满面的长孙月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。
“长孙月,你告诉我,”他缓缓问道,“污蔑我、构陷我、欲置我于死地的,是当朝仆射,是国之储君。你觉得,一道轻飘飘的圣旨,一次装模作样的重查,就能抹平这一切?就能让我忘记流放路上的截杀?忘记幽州城下的围困?”
他向前一步,逼视着长孙月:“就能让我……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,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,回到那个恨不得我死的长安,去对他们摇尾乞怜,祈求他们的‘宽恕’和‘册封’?”
“……”长孙月哑口无言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她知道,答案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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