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能回彩虹屋的地方?
她说不出口。
“老师做错事了。”她最后只能这么说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“老师……对不起你们。”
孩子们愣住了。
小清伸出小手,笨拙地替她擦眼泪:“老师不哭……”
铁柱挠挠头,忽然张开短短的手臂,抱住她:“温姐姐说,抱抱就不难过了!”
小石头也抱住她另一边胳膊。
三个孩子,像三只暖烘烘的小兽,把她围在中间。
云霞僵着身子,许久,终于伸手,轻轻回抱住他们。
眼泪彻底决堤。
她想起自己这半生,自幼被师尊选中,洗去记忆,灌输忠诚,修炼,执行任务,再修炼。她像个精致的傀儡,一举一动都按照仙界的要求来,连笑容的弧度都要控制得分毫不差。
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,你难不难过。
“老师……”小石头在她耳边小声说,“你要是做错事了,跟温妈妈认错就好了。温姐姐最好了,她会原谅你的。”
云霞哭得更凶了。
远处的枫林里,血屠扛着斧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挠挠头,嘀咕:“这唱的是哪出?”
最终,云霞牵着孩子们的手,走回了彩虹屋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阵盘,掌心被硌得生疼,却像攥着什么救命稻草。
温语正在屋里教其他孩子唱儿歌,见他们回来,笑着抬头:“回来啦?画作呢?让妈妈看看——”
她话音顿住。
云霞松开孩子们的手,走到她面前,双膝一屈,跪了下来。
满屋寂静。
孩子们都吓住了,呆呆看着。
云霞低着头,双手捧着阵盘和那三枚玉符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温姑娘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“云霞……乃是仙界所派细作。此来,是为拐走这三个孩子,送至仙界培养为卧底。”
她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,却也艰难。
“这阵盘是传送法器,玉符是追踪信物。云霞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说完,她伏下身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,一动不动。
温语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许久,温语蹲下身,从她手中拿起那枚阵盘,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。
云霞身子一颤,不敢动。
温语伸手,把她扶起来。云霞脸上泪痕未干,眼眶通红,哪还有半分平日温柔完美的模样。
“为什么要说出来?”温语问。
云霞哑声道:“孩子们……太真诚了,我不想让他们变得和我一样。”
她说着,眼泪又涌出来。
温语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她转身,对还在发愣的孩子们笑道:“好啦!云霞老师知错能改,还是好老师!咱们原谅她,好不好?”
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齐声喊:“好!”
云霞被孩子们拉着往屋里走,回头看向温语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温语对她笑了笑,轻轻挥了挥手。
窗外,血屠扛着斧头溜达进来,挠头问:“这就完啦?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。”
月涟漪从门外走进来,指尖粉光散去,轻笑:“有时候,心比刀剑更有用。”
远处主殿,暗影将后山发生的一切细细禀报。
晏如晦听完,沉默良久。
最后,他只说了一句:
“那女子……先留着吧。”
暗影领命退下。
晏如晦立于窗前,看着彩虹屋方向,眸色深深。
窗外,秋阳正好。
彩虹屋里,孩子们的笑声随风传来,像一串串清脆的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