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许碾碎,又加了些酱瓜丁与少许盐,最后撒入切好的蒜叶段,快速翻匀便起锅。
这一大盘回锅肉端上桌,色泽油亮诱人,其间点缀着翠绿的蒜叶和酱瓜丁,香气直钻鼻腔,卖相也煞是好看。
“这看着就馋人。”
史主簿率先夹了一块,美滋滋入了口。
豕肉片肥瘦相间,入口软糯不腻,瘦肉紧实不柴,肥肉的油脂被炒出大半。
酱汁的咸香与茱萸的微辛盖饭,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上了火气,一口接一口便是了。
他忍不住眯起眼睛,连扒了半碗粟米饭,含糊道:“这才叫下饭菜嘛!”
狄寺丞吃法颇为优雅,夹了一块细细品尝。
茱萸的辛香恰到好处,中和了豕肉的油腻,酱瓜丁带来一丝脆嫩。
片刻后,也跟着点头夸赞。
吏员们见状,纷纷举筷争抢,筷子叮叮当当撞个不停。方才大家吃陈洋炒的菜时的龇牙咧嘴,换成了满足的喟叹。
梨汤煨得软烂。
一口清甜梨汤,一口肉,一块都下肚,浑身都暖融融。
陈洋在后厨见锅里还剩个底,也忍不住夹了一块,嚼了嚼,脸上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惊讶。
嗬。
他也学学。
沈风禾下值时,天还未暗透,雪后空气清冽,偶有梅香,很好闻。
她披了斗篷,绕路往沈清婉住处去。
推开小院门,沈清婉正坐在廊下刺绣,见她进来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。
“阿禾来了。”
屋内早已生了炭盆,沈清婉沏了一壶刚烘好的茶。
两人相对而坐,沈风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婉娘,近来我没让你去平康坊跳舞,你可没偷偷跑去?”
沈清婉嗔了她一眼,“没去没去,我也听说了那平康坊附近的猫鬼吸血案,传得人心惶惶的,再加上我家阿禾反复叮嘱,钱哪有命重要?我傻了才往那是非地凑。”
沈风禾放下心来,又续了杯茶。
谁知沈清婉话锋一转,试探问道:“阿禾,你与陆少卿......圆房了吗?”
“噗——”
沈风禾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,脸颊涨得通红,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,“没、没有!婉娘你问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要命!”
沈清婉急色道:“近来瞧你上下值都和你家郎君一块走,娘还以为你们情愫渐生,怎就还没圆房?”
她叹了口气,起身从柜中取出个巴掌大的小坛,瞧着颇为精致。
“罢了罢了,娘这有个好东西,你且带回家试试。”
沈风禾捧着那掌心大小的小坛,掂了掂分量,“婉娘,就这么一小坛?”
“你可别小瞧它。”
沈清眼神神秘兮兮的,含笑道:“这可是上好的好东西,内里都是精华,这么一小坛足够了。”
沈风禾好奇追问:“到底是什么,瞧着这般金贵。”
“这是娘托人好不容易买来的鹿鞭酒。”
沈清婉一本正经,郑重道:“补身得很,你家郎君日日查案辛苦,夜里又......定要让他喝来试试,若是实在不行,那得去就医了。”
好好的俊俏郎君,偏生不中用。
沈风禾觉得,今日的茶水有些太呛人了。
“婉娘,这也不必,郎君挺好的。”
这小坛在沈风禾手中像是烫手,又被她急急塞了回去。
“这有什么好害臊的。”
沈清婉瞪了她一眼,理所当然道:“夫妻之间,你为夫君补身是应当的。听话,这几日务必让他喝了,这可花了娘好些银钱啊。”
她抬眼瞥见窗外,天色已然暗了下来,远处坊巷传来梆子声,便推着沈风禾往门口走。
“哎呀,快天黑了,长安夜里不太平,你快拿着东西回家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不由分说地将沈风禾塞回来的小坛又塞进她的挎包里,还仔细掖了掖,“路上小心,记得娘的话。”
沈风禾被推得脚步踉跄,只能含糊应着,被沈清婉一路送到门口,糊里糊涂地就踏上了回陆府的路。
挎包不大,那一小坛鹿鞭酒却像是揣了个烫手山芋,让她一路走得心神不宁,满脑子都是婉娘那郑重其事的叮嘱。
还是别喝了吧。
郎君最近抱抱她,咬咬她,也挺好的。
冬日的黑得极快,长安坊的灯笼稀稀拉拉,勉强照见脚下的积雪。
猫鬼之说盛行,眼下一到黄昏,坊里就没什么人。
沈风禾攥紧挎包,见着这光景,有些心神不宁。
雪后静得可怕,一路上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,身后偶传来几声奇怪的呜咽,拖着长长的尾音,格外瘆人。
沈风禾裹紧斗篷,加快脚步往前赶,但耳边总像是有细碎的响动,让她忍不住频频回头。
只是比往日晚回了一刻,雪后光景就不同了。
沈风禾由快走变成奔跑,却有一声尖锐的猫叫从一旁的矮墙传来,划破寂静。
硕大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。
它的身形足有半人高,眼似琉璃,满口獠牙。
只是一瞬,便落地身后,双目死死盯着沈风禾的背影。
沈风禾连头都不敢回,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也顾不上什么脚软,往陆府的方向狂奔。
巨猫为什么会往务本坊的路上来!
夜色已浓稠。
陆瑾一身官袍未卸,从匆匆回府,见自家母亲正站在门口张望。
“士绩,你可回来了!”
陆母飞快迎上,目光在他身后扫了扫,脸上的期待很快转为疑惑,“阿禾怎没和你一块回来,往日你们不都是一同归家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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