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了,林秀云本来想自己随便吃点的,没想到陈砺锋来那么早,不能不留他吃饭。
“我包了饺子,还有鱼,一会儿就能吃饭了。”
陈砺锋这次没推辞:“好。”
虽然是林秀云提出的留他吃饭,但她什么也没准备,所以鱼是陈砺峰杀了做好的,饺子也是他煮的,就一个豆腐丸子是林秀云觉得不好意思才自己做的。
做完饭两人对坐在炕桌前,安静地吃饭。
陈砺锋吃饭很快,但吃相很好,不吧唧嘴,不挑食,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。
林秀云偷偷观察他,发现他夹菜时很注意,不多夹,而且吃的基本上都是素菜。
“陈大哥,你多吃点”,她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。
陈砺锋顿了顿: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吃不了这么多”,林秀云又给他夹了块鱼肉。
饭后,陈砺锋主动收拾碗筷,林秀云要拦,他说:“我来吧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林秀云只好由他,她站在门口,看他挽起袖子洗碗。他的动作很麻利,碗洗干净后还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。
“陈大哥在家也常做饭?”她有点好奇,看他很熟练的样子。
“一个人,什么都要自己做”,陈砺锋说着,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,“习惯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但林秀云听出了一丝落寞。
她听村里的婶婶们说过,他在部队的时候父母就没了,回来奔丧,带着弟弟去镇上了,结果却被人拐走了。
亲戚们都觉得是他克死爹妈,还害得弟弟也没了,渐渐地都不跟他来往了,他小姨后来还带着他妹妹去外地了,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。
林秀云觉得他还挺可怜的,比她还倒霉。
“以后……”她脱口而出,又赶紧停住。
陈砺锋看向她:“以后什么?”
“以后你要是有啥缝补的衣服就拿过来,我给你做”,林秀云改了口,“不要钱。”
陈砺锋看着她,眼里流露出一丝失落。许久,才点点头:“好。”
洗完碗,陈砺锋就要走,林秀云送他到院门口。
“初五镇里有秧歌队,你要看吗?”他忽然问。
林秀云一愣:“秧歌队?”
“嗯,去年几个村子改革的效果都不错,王书记说镇里要组织秧歌队热闹一下,可能还会放电影。”陈砺锋说的不咸不淡,“你要是想看,我赶车带你去。”
“我想看”,她点头。
“那初五早上我来接你”,陈砺锋说完,转身走了。
林秀云有点期待,来村里这几年天天劳动,浑身上下都不舒服,所以平常这个时候村里有什么活动她都去不了,只能窝在家里。
可能是去年不怎么干活,吃的比较好,也可能是陈砺锋的草药起作用了,她感觉身体特别舒服。
回屋后,她拿出那支钢笔,灌上墨水,在新本子的第一页试着写字。笔尖很顺滑,写出来的字清晰流畅。
她想了想,又开始记事:
1983年正月初一,晴。陈大哥来拜年,送了我一支钢笔,他还说初五带我去看秧歌。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。
但是我还是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追求我,他一直没有说,可这些事情只有找对象才会做。
下午,隔壁赵叔家很热闹,好多人来拜年。
林秀云平时不和他们家来往,因为之前赵婶想把她介绍给她娘家侄子,还跟她吹嘘她娘家多么多么阔气,她侄子还在县里做事,气派得很。
但赵婶侄子快三十了,不仅身体比村中央的老槐树还粗,眼角的褶子更是能夹死苍蝇,头发还少,中间那一块光溜溜的,难看死了。
她那时候才十九岁,赵婶侄子再早生几年都可以当她爹了。
而且,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,怎么都不能找那样的胖秃瓢儿,光是想想每天起床都会看到这样一张脸,她就觉得生无可恋。
所以她肯定是没答应赵婶,面也不想见,赵婶心眼小,后面她跟她打招呼,她都不理她。
不过,赵婶娘家侄子确实很阔气,林秀云看到他带着媳妇提了不少年礼进了赵婶家院子。但她一点也不羡慕,反而觉得赵婶侄媳妇真的超凡脱俗,一点也不在乎长相。
晚饭很简单,热了热剩菜。吃完后,她点上煤油灯,继续看书。手里捧着书,心里却想着初五去看秧歌的事。
要穿什么衣服呢?那件浅灰色棉袄太旧了,要不要做件新的?可做新衣服要花钱,她舍不得。
还是算了吧,穿干净整齐就行。
正想着,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,这么晚了,陈砺锋就算来应该不会敲门呀。
她放下针线,走到门边:“谁呀?”
“秀云,是我,王建国。”
林秀云赶紧开门,王建国披着棉大衣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个纸包。
“王书记,您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。”她赶紧把人让进屋。
“不坐了,说两句话就走”,王建国摆摆手,把纸包递给她,“你婶子蒸的豆包,给你拿几个尝尝。”
林秀云接过纸包,热乎乎的,还冒着热气,应该挺好吃的,看来责任制确实好,以往哪有这样的东西吃,有也不会往外送。
“谢谢王书记。”
“谢啥”,王建国看着她,“秀云啊,你这几天接了不少活儿?”
“嗯,村里人都照顾我”,林秀云实话实说。
“那就好”,王建国点点头,“有件事想跟你商量,村里想办个缝纫组,教妇女们做衣裳,你看你能不能来当老师?”
林秀云愣住了:“我?当老师?”
“对,现在政策好了,鼓励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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