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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庭汉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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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二章 东海之蛇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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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照耀下,刘羡脸上的阴影不断跳动,愈发显得他高深莫测。司马越心中一惊,作势身子不稳,突然单膝跪地,俯身拱手道:“还请太尉救救社稷!”
    刘羡闻言一惊,起身搭手来扶。而司马越则略带哭腔道:“重臣作乱,国祚多难,使晋室江山危在旦夕,还请太尉一定要答应施救啊!”
    这都是什么话?刘羡完全听不明白,但司马越如此作态,他也不好拒绝,便敷衍说:“晋室江山稳如磐石,谁敢作乱!快请起!”
    他用力拽起司马越,引他走至火盆旁,拉出一张草席,然后两人对坐。司马越也不等坐稳,便急急说道:“是骠骑要谋反啊!”
    “啊?”刘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司马乂谋反?开什么玩笑?!
    可司马越并不觉得这是玩笑,神情严肃地说道:“太尉,起初我也不信,可事实如此啊!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紧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太尉与骠骑这些年,为了我大晋的江山社稷,呕心沥血,奋发肝胆。大家都看在眼里,旬日以前,太尉大胜北军,百官闻之,更是欢欣鼓舞,只道这祸国大乱,终于快到了结束的时候了。可这要紧的时候,太尉先是在河北中伏,然后又为骠骑解除兵权,太尉难道不感到可疑吗?”
    说到这,司马越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可以告诉太尉,这都是因为骠骑准备谋反篡位,所以才猜忌太尉啊!”
    “竟有此事?”刘羡的情绪此时也平复下来了,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    司马越道:“前段时间,也就是索公来洛阳的时候,骠骑突然问我说,太尉到底是不是朝廷的忠臣?我还比较纳闷,太尉之忠,天下皆知,何必多此一问呢?可骠骑却说,人心易变,太尉眼下如此得人心,若有人私下里像当年董昭教唆曹操一样煽风点火,对太尉劝进,那社稷不就危险了么?”
    “于是他就吩咐在下,让我派人盯紧了太尉,查一查有没有什么僭越之举。”
    听到这里,刘羡顿时想到了那一夜的黑影,不禁挺身注视东海王,问道:“那一夜我撞见的,是你的人?”
    司马越也不推脱,非常痛快地承认了:“是啊,太尉,就是我的人。当时我连查了太尉几日,发现太尉不仅功勋卓著,更是大公无私的栋梁之臣啊!真是钦佩至极!”
    “不料我将此事报给骠骑,骠骑却说,太尉这是大伪似真,大奸似忠罢了。那日他听说了您的献策后,和我争论良久,到底以铲除后患为由,要我将此事传信河塬,借陆机之手除去太尉。我心中不愿,可骠骑催逼之下,我也无可奈何,这才有了那日您中伏的事情。”
    刘羡听得一阵无言,他当然不认为司马越口中的便是真相,可真听到司马乂出卖自己,心底还是泛出一阵苦水。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,司马越说了这么多,不过是挑拨自己和司马乂之间的关系罢了,真正重要的话还是没说。他便挑明了问道:“可这与你说的骠骑谋反,到底有何相关?”
    “哎呀,太尉你怎么还不明白!”司马越急切地拍着膝盖,提高音量道:“骠骑之所以屡次三番地害你,就是因为惧怕太尉阻碍他篡位啊!”
    这么一说,他似乎有些害怕,左右看了几眼后,把身子微微前倾,又把口气压了下来,徐徐说道:“昨日决议的时候,骠骑暗地里和我说,在击退张方时,让我在战场上突施冷箭,射杀了太尉。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,大家只道是太尉战死沙场,也无法追寻。骠骑和我许诺说,等事成之后,他登上大位,愿把征南军司许给我哩!”
    这确是一个可能的办法,可刘羡看了一眼司马越,嘴角咧出一丝冷笑,问:“莫非司空不动心吗?”
    司马越连连摆手,说道:“太尉说得哪里话?俗话说得好,邪不压正!如太尉这般顺应大义民心,岂是阴谋诡计就斗得倒的呢?而且骠骑篡位,那是与赵王一般的大逆不道之举,一旦传出,天下将共讨之。以孟观之能,尚且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活命,何况是我呢?”
    “况且如此一来,社稷又遭到倾覆。以晋室之孱弱,实在经受不起这般摧残了。所以我才来求见太尉,让太尉救一救晋室江山啊!”
    说到此处,司马越不仅两眼泛红,哽噎之间,更是以袖揾泪。所谓情到深处,晋室忠臣,大概便是这个样子吧。
    可刘羡听罢,却难掩心中的鄙夷:这种反复无端的无能小人,到底能成什么事?司马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,连司马乂谋朝篡位的幌子都编出来了,可刘羡怎会相信?司马越将自己摘得这么干净,说害人的主意都是司马乂出的,这可能吗?那司马乂为何将他引为心腹?
    这真是一条来自东海的大蛇啊!自己过往居然没看出来!
    但刘羡同时又在思考,司马越到底能代表多少人?他背后还有没有站着其余的势力?司马越虽在宗室中资历很高,可到底是偏远旁支,并非哪一代的帝系出身,做三公就已经很勉强了,恐怕更没有做辅政的机会。他是否只是其余势力推出来的一个棋子呢?
    这么想着,刘羡面色愈发高密,他并不允诺,也不否定,只是问道:“那不知司空有何计划呢?”
    司马越抹掉眼泪,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太尉且放心,我们宗室之中,多是心向太尉的。平原王和我交代过了,骠骑做事太急躁,又杀了齐王,得罪了太多了,到底做不好这个辅政,不若让豫章王来做。豫章王文质彬彬,性若武帝,他来做辅政,只要再有太尉支持,到时候,各地的风波便能消弭于无形。”
    平原王指的是太保司马干,即晋宣帝司马懿的第五子;豫章王即青州大都督司马炽,晋武帝司马炎的第二十五子。得知他们两个参与在内时,刘羡先是心中一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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