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许犹豫:“现在杀了他,当真就能令纷乱平定?”
“殿下,大部分人都是贱种,畏威而不怀德,您给太子党来招釜底抽薪,他们没了主心骨,就剩下那些宗王们,谁又能服谁呢?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呀!”
皇后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,她想,自己最近也确实有些软弱了。面对敌人无休止的逼近,竟然一味的退让,这岂非辜负了父亲的教导?她自诩为女皇帝,既然是皇帝,就应该铁腕治国。
这么想着,她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神气。当着孙秀的面,她挥手唤来了黄门孙虑,命令道:
“听说废太子身体不适,你去找太医令,让他开一剂良药,然后你亲自送到许昌去,废太子何时身体好转,你就何时回来。”
皇后故意在“良药”两字上咬字,言下之意,是要给司马遹安排一剂致命的毒药。
孙虑侍奉皇后多年,自然是心领神会,他当即领命而走。而作为谋划者的孙秀,也被赏赐了一盒玛瑙。
孙秀自觉表演得完美,回来的路上,心情也好。抵达赵王府的时候,他晃动盒中的玛瑙,听着哒哒的响声,不禁捏着嗓哼唱道:
“生年~不满百呀,常怀~千岁忧~
昼短~苦夜长啊,何不~秉烛游?”
唱罢,他摇摇晃晃下了车,在府门前,十数名小吏躬身等待。
为首的刘机先行了礼,接过了赵王长史的披风,随即道:“长史,你唤来的人都到齐了,是现在议事呢?还是歇息一会儿,再议事?”
孙秀闻言,道:“刘羡也到了?他怎么样?”
“看见参会的诸位宾客后,就铁青着脸一言不发。”
孙秀当即笑出了声,他将两手揣进袖子里,心情愈发的晴朗,耸耸肩道:“哈哈,那就到万金楼议事吧,大家的时间也很宝贵嘛!”
此次来参与议事的人,基本是赵王党的心腹,他们分别是中山刘琨、常山张林、渤海孟观、清河许超、乐安孙旂、博陵谢惔、交趾士猗、巨鹿闾和。当然,还有刚刚到来的刘羡。但除此之外,分别还有梁王、淮南王、齐王、东海王等人的代表,分别是卢播、陈匡、祖逖与杨邈。
等众人一落座,孙秀就面有得色地大声宣布道:“好消息啊诸位,妖后她终于下定决心,要杀死废太子了。这真是……何其残忍啊!看来,我们为太子殿下报仇的时机也快到了。”
话音落地,他扫视众人神色,着重看了一眼刘羡后,随即笑道:“许昌距离洛阳有三百余里,明日辰时出发的话,快马一日一百里,派去的人三日就能抵达许昌,我估计一日杀死太子,再回来复命,又是三日,再花两日传播消息,我估计九日后,就是我们该动手的时候了。”
刘羡闻言,不禁心中一惊,但环顾周遭,参会众人毫不掩饰脸上喜色,他也只好不动声色,等待孙秀的下文。
孙秀又悠悠道:“政变就如同捕鱼,找点,下料,撒网这类的程序,我们都忙完了,现在只剩下这收网的最后一步。”
“那就是将后党一网打尽!”
“相信这一天,诸位都等待太久了,我也等待很久了。但越是这个时候,我们越不能放松警惕,想当年智伯围困晋阳,是何等的意气风发,最终却死于三晋联手,不可不让人深思警惕啊!”
“因此,我们要拿出十万分的小心翼翼,来为天下的臣民负责。”
说到这里,孙秀神色俨然肃穆庄重,高不可攀,他说是议事,实际上是发号施令。
他摊开整个皇宫的地图,首先对张林道:
“等使者回来的次日,我们就动手。张君,你不是素来讨厌张华吗?哈哈,我给你个机会,你抢先控制住千秋门、和中书省,生擒张华这个老贼!”
张林曾经求张华品评,张华以张林武人之后,不愿相见。这引得张林大为愤恨,此事能够报仇,当然是大喜过望,领命道:“诺!在下绝不令张华老贼逃生!”
孙秀随即又点出许超与士猗,笑道:“张华固然可恨,其余三省的奸贼,也不能放过!你们二位,要担起这个重任!许中郎,你去控制司马门,士中郎,封锁云龙门,将尚书省与门下省全部拿下。事成之后,殿下必然为二位表功,封个侯爷不在话下!”
两人俱是贪财好爵之人,闻言大喜,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某为国家效力,岂会在意这些蝇头小利?”
而后孙秀将锋芒直指皇帝,对闾和道:
“当然了,我们既然是为国除害,更要注意陛下的安危啊!闾督,您是陛下的护卫,事情一发,你就把陛下护送到太极殿,把我拟好的诏书都送给陛下,让他盖章画押。如此一来,做事才名正言顺嘛!”
再接着,才是生擒皇后的重头戏,孙秀对祖逖道:
“这个使命,舍齐王殿下还有谁呢?皇后这样虐待齐王太妃,排挤齐王,正是他报仇雪恨的良机啊!虽然我也想为社稷除一大害,但这份大功,只有齐王才配得上啊!”
不过最肥的差事,还得是抄家,而这方面,他很是大公无私地分给了诸王:梁王查抄鲁公府、淮南王查抄巨鹿公府、东海王查抄乐陵公府……
他很是贴心地说道:“我知道,诸位为国尽忠,冒的是掉脑袋的风险,很不容易啊!那这次查抄的金银仆役,都不需要上交!看着赏赐给各军将士吧!这将是个大喜的日子,独乐乐哪比得上众乐乐呢?”
这一系列安排,不得不令刘羡叹为观止。
孙秀能够拉拢各大宗王,并非是靠什么强大的实力,独特的手腕。其实说白了,就是利用各人的贪欲。让有仇的报仇,向要钱的分钱。这要求主持者一面克制住自己的贪欲,一面又洞彻他人的贪欲,非有大智慧者不能施为。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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