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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庭汉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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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诀别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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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这种文才,没想到还有甘卓这种痴人,他觉得很爽快,于是也就应下了。
    等到饮食完毕,天色渐晚,众人收拾篝火,准备在帐中歇息了。刘羡也深感疲累,他正要入帐的时候,突然听到有人叫他,回头一看,竟然是刘聪。刘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问道:“你还有气力走路吗?”
    “嗯?你要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有话想和你说,就当散散心吧。”
    “那我可走不了多远。”
    “你一个杀过上百人的人,我还能把你走死?”
    刘羡自然不会拒绝,两人就配着剑沿着小溪慢走。深秋的夜非常清冷,哪怕没有风,月光洒在身上,也会让人感到冰凉。野外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狼嚎声,身边却静悄悄的,让人感到十分寂寞。
    刘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昂着头说:“唉,刘怀冲,我们认识多久了?”
    刘羡回答道:“我认识你时,才元服成婚不久,现在算来,差不多有十三年吧。”
    刘聪点点头,感慨道:“你知道我在洛阳待了有多久了吗?”
    “那我不知。”
    “我十五岁元服那年,大人(刘渊)回到太原,我就来了洛阳做人质,转眼已经十五年,我都三十了。”
    刘羡也很感慨,他知道,这十五年正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青春岁月,可刘聪却在洛阳白白蹉跎了,这么多年,除去给族人们走私经营之外,却一直没有什么作为,想必他应该十分难受。
    刘羡便劝解说:“你若是不甘寂寞,我可以找太子,让你进入东宫,你看如何?”
    刘聪瞟了他一眼,说:“你倒是好心,不过还是不用了,我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出路。”
    “哦?你准备去哪里当官?”
    “去你来的地方。”
    刘羡一愣,随即有些明白了,刘聪指的是关中,但这大大出乎了刘羡预料。这么多年,刘聪虽然不务正业,但好歹也结识了许多人脉,就算不能担任紧要的官职,弄个六品京官还是不甚费力的。去关中,他要去当什么官呢?按常规来说,刘聪是匈奴人,朝廷不会任命一个胡人成为地方郡守的。
    结果也正是如此,刘聪解释说:“新任的新兴太守郭颐,是我的故交,我已经和他说好了,今年十一月,我就去给他当主簿,一周后,我就要动身起程。”
    “主簿?”这个回答更让刘羡不解了,他道:“那也太大材小用了。以玄明你的本事,哪怕当征西军司都绰绰有余啊!”
    “原来只能当征西军司吗?”
    “如果你想听好听的,我也可以说,哪怕你当征西大将军,也当之无愧啊!”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刘聪哈哈大笑起来,过了片刻,他又伤感说:“我也想当征西大将军啊!可惜,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去当一个主簿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刘羡实在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舍弃在洛阳做官的机会,而要前去关中。
    “当然是为了躲避接下来的大祸。”刘聪在一处空地上止步,回顾刘羡的脸色道:
    “这一次的洛阳动乱,恐怕非同小可,我不是瞎子,自然也看得到,现在整个洛阳上下,不是好乱乐祸的疯子,就是摩拳擦掌的傻子。唉,可惜,这样一场大戏,我一个匈奴人,是没有机会参与的。既然没法参与,这个时候不设法避祸,难道等着刀砍到我头上?”
    原来刘聪已经看到这一步了,刘羡恍然大悟,他对于刘聪的评价深感认可,失笑道:“原来是疯子和傻子,你说得不错,在这样的地方,确实不应该待下去了。”
    这个时候,他大概也明白刘聪的意图了:“所以,你找我出来,是要来告别的。”
    “是啊,我在洛阳认识的人虽多,但能入我眼的却不多。”
    刘聪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刘羡的眼神,肃然道:“你算是一个我认可的对手。”
    刘羡闻言一凛,他嘴上还是说笑道:“我还以为,你要说朋友。”
    “朋友也可以是对手。”刘聪徐徐道,“不过我知道,你和我终究是那种对手。”
    刘羡听得清楚,他的意思是,只为分出胜负而击败对方的,纯粹的敌手。
    “你为何这么认为?”
    “因为天下将乱,群雄逐鹿,最终只会有一个主人。而你刘怀冲,是绝不可能做臣子的那种人。”
    刘聪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,以迅雷之势架在刘羡的脖子上,而后打量着刘羡的神色,慷慨激昂地说道:
    “你为何刚才说那些可怜我的话?莫非你以为我会为蹉跎岁月而伤感吗?!你以为我会为宝剑藏锋而消磨吗?!你以为我会为远离家乡而萎靡吗?!”
    “刘怀冲,我告诉你,这是万万不可能的!正如同猛虎不以草木为食,真龙不以溪浅为居,我绝不会为小小的一点困境而感到悲哀。”
    “这不过是上苍给我的磨练罢了!眼下你走到了我的前面,可你已经被你的枷锁所困住了。我这一去,虽然也是低就,但要不了多久,就会龙归于海!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刘聪的激情似乎转瞬又耗尽了,将剑锋从刘羡脖颈处缓缓抽走,他的眼神略带忧伤,最后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下一次见面,我们大概就会在战场上,你已经是一个无趣的人,可不要变成一个无趣的对手。”
    刘羡感受着剑上的森森寒气,他已经彻底明白了刘聪的心意,淡淡说道:“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    刘聪放声大笑,他不再看刘羡,拍着剑踏歌而行,月光洒照在大地上,而他放声唱道:
    “遥看孟津河,杨柳郁婆娑。我是虏家儿,不解汉儿歌!”
    刘羡在仇池山时,曾听杨难敌唱过这首诗歌,也不知是何人所写的,没想到今日又在这里听到了。此时的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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