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里,白石玉忽然喊住车夫,对姬月道:“阿月,我和梧桐下车取一样贺礼,你等我一刻钟,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好,你行路当心些。”
“放心吧,东西就在对面玉铺,我速去速回。”
白石玉下了车,徒留姬月和喜燕在车上休憩。
没一会儿,马车外传来嘈杂的喧闹声。
姬月被闹醒了,努努嘴,睁开眼睛。
喜燕打量一眼,小声道:“好像是前面有人被马撞了。”
闻言,姬月打帘,趴在窗上瞧热闹。
只见闹市中央,有一位身着青色窄袖武袍的年轻公子挽缰勒马,高声呵斥:“不要命了?明知本公子策马上前,还敢扑身拦路?!”
他的话音刚落,便有一名衣衫褴褛的男童飞奔过来,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,抱住地上的老汉,嚎啕大哭:“来人呐!杀人啦!我阿翁被马踏死了!”
说完,那名老汉当真胸腔起伏,仰头喷出一口浓血,再度昏厥过去。
小孩被鲜血吓到,哭声更大,连鼻涕泡都吹出来了。
骑马的公子见状,深感棘手,顿时目露不悦:“满嘴胡言,一个垂髫小童,竟也敢存心讹人!”
可一个倒地不起,一个在旁哭丧,那名“行恶”的年轻公子又高举马鞭,怒目而视,孰强孰弱,一目了然。
没等年轻人再度出声,一名抱着烤芋的侍卫便屁颠颠挤出人群。
侍卫见自家主子吃瘪,吓得大叫一声,骂道:“不开眼的东西,也不看看我们家主子是谁!竟敢勒索我们家公子,看我不打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姬月忽然出声,望着那名圆脸侍卫道:“倘若这位公子真的没有策马撞人,不如由你上手摁动老人家的三.阴.交穴,其穴位于人小腿内侧,内踝尖往上三寸的地方。此穴疼痛,常人难忍,若是老人家并未昏厥,他受不得这个疼,定会醒转。”
听完这话,小童像是做贼心虚,细弱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侍卫赶忙上前,动手摁腿。
不过屈指一使劲,老汉便痛得面容扭曲,猛地一蹬腿,翻出二里地。
“好哇,你个贱民,竟敢戏弄我家公子,看我不把你押到府衙,好好关上几年!”
侍卫揎拳捋袖,作势要为自家公子出气。
没等他抓住老汉,小孩已经抱住他的大腿,糊了一脸的涕泪,扯嗓子哀嚎出声:“坏人,你不要抓我阿翁!”
“我不但抓你阿翁,还要抓你!小小年纪不学好,学地痞骗人!”
没等侍卫擒住二人,姬月已然撩帘下车,拦住了对方。
侍卫看清了姬月的容貌,知她应是世家贵女,一时不敢动手。
趁此机会,姬月把腰上装着碎银的荷包,递到老汉手中,又对小孩笑道:“我知你们也是家中穷困,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,这里有一些银钱,你们收着,往后可别干这种骗人的勾当了。”
说完,姬月回头,朝那名骑马的年轻公子展颜一笑,“今日算你们运道好,遇到的是青川白家的公子。白公子宅心仁厚,不与你们计较,若是撞见旁人,行此恶事,怕是一条腿都不够折的。快同白公子道谢,然后速速归家去吧。”
姬月给了台阶下,小孩也不是蠢人,立马明白这次他们讹上贵人了。
一老一少吓得浑身发抖,他们齐齐跪地,给侍卫、公子磕了几声响头。
小孩搀着祖父起身,又跪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,直到额头肿了一个小包才抬起脸,对姬月甜甜一笑:“多谢仙女姐姐相救。”
姬月也朝他一笑,揉揉小孩脑袋,自作主张将人放跑了。
侍卫看到姬月亲自保人,即便心中不满,也不好说什么,毕竟他方才能够替自家公子解围,全靠姬月献策。
侍卫忍了忍,还是对姬月道:“小娘子善心肠,愿意饶他们性命……可这等四处坑蒙拐骗的刁民,还是该给个教训,不能轻易放过。”
姬月弯唇,摇了摇头:“老人家虽是装晕,但看他双眼生有白翳,便知他患有眼疾,定然识路不清。而小童身上穿的葛布陈旧,缝有补丁,浆洗多年,衣下又瘦骨嶙峋,连颊窝都凹陷,说明祖孙二人家贫困苦,已有几日未食……若非眼盲年衰,又怎愿带着年幼的孙儿,冒着被士族贵人殴打的风险,沿街乞讨?都是可怜人,饶了他们一次吧。”
姬月不过是想到了自家阿婆。
阿婆从前也生有目翳,一到夜里,她就看不清路,也做不了补贴家用的针线活。
每当这种时候,姬月便会用舌尖舔线,仔仔细细帮阿婆穿针引线。
等细线钻入针孔,阿婆便会笑眯眯摸摸姬月的脑袋,夸她厉害,小小年纪就知道帮阿婆做活。
……
听完姬月的解释,圆脸侍卫生出一点恻隐之心,没有再咄咄逼人。
倒是骑马的那名年轻公子看出了一点门道,他的眉尾微挑,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起,望向姬月:“小娘子如何知晓,我是白家的郎君?”
姬月抿唇一笑:“公子的马鞍上印有竹纹家徽,此为青川白氏的纹章……我曾在三娘的环佩上见过。”
姬月聪慧,她听出公子话中的轻佻,故意点醒他:我是你妹妹的闺中好友,态度别太狎昵,以免我去白石玉面前告状,带累你在妹妹面前丢尽颜面。
果然,听到这话,年轻公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去,只觉得眼前的小娘子看似温柔,实则皮囊底下凶悍得很,张牙舞爪的很,半点亏都不吃。
没等他再说些什么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喊:“二哥?!你怎么回来了?!”
白石玉抱着寿礼跑来,看了看姬月,又看了看自家兄长白晏殊,柳眉一拧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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