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很体贴,她顾及白石玉的脸面,嘴上说的是谢家几位小公子,其实提的是长公子谢京雪。
白石玉能听出姬月确实心宽,她完全不在意谁去勾搭这位未来姐夫。
白石玉想了想,还是低声道:“我实话告诉你,其实我爹有劝我多多亲近长公子,毕竟姬家的婚事还没定下来,谁都有机会。你别多心,我对长公子实在没那个想法,我怕他得很。”
闻言,姬月微微张嘴,愣了一下。
对旁人而言,就谢京雪生的那副仙姿玉貌的模样,谁能不被长公子的男色迷惑。
可姬月被谢京雪敲打一场,心中也是畏惧的。
乍一听白石玉的说辞,姬月噗嗤一笑,竟生出一种微妙的“难姐难妹”之感。
白石玉也是个通窍的姑娘,她见姬月笑了,像是寻到知音一般,抬高了声音:“是吧?你也觉得长公子很可怕吧?”
说完,白石玉又自知失态,忙伏低身子,压到桌上,附耳低声说:“阿月,你别看长公子瞧着温文尔雅,他可是个下手狠辣的凶神。”
姬月想到谢京雪如今二十六岁,但在他弱冠之年,便因大破匈奴,被李室君主加官为大司马大将军,从此执掌晋国军政大权,权倾朝野。
虽说渊州谢氏本就是峥嵘鼎盛的千年世家,此前乃开国元勋,与皇权并存,如今更是凌驾于皇权之上,权势滔天。连晋国李氏都沦为谢京雪的掌中玩物,他若想任大司马一职,无需皇家首肯。
但谢京雪有破军杀敌的伟绩丰功在前,足以让世人明白,他确是文经武略的能人将才,并非借助祖上荫蔽,这才登上世家高位的草包废物。
白石玉心知姬月不信谢京雪的凶神恶煞。
她想了想,命梧桐把门合上,偷偷告诉姬月:“其实我父亲乃谢京雪麾下大将,曾与他南征北战,立下不世战功……”
从白石玉口中,姬月得知,白父曾与谢京雪一道儿出征。
约莫六年前,谢家军镇守边关,惨遭匈奴骑兵侵扰。
匈奴率领十万大军围城,城外黄沙莽莽,军马遍野,来势汹汹。
那些悍勇无双的戎兵如有神助,一路厮杀,势如破竹,直接将关隘破开,兵临城下。
而谢家不过五万兵马守城,援军未至,城门岌岌可危,眼见着有破城之险。
偏在此时,谢家竟出内鬼,害得守城大将谢恒之子,落到犬戎手中。
匈奴勇士挟持谢恒之子,当众削下一臂,逼谢恒开门易子。
谢恒出身渊州谢氏,是谢京雪的嫡亲叔父,其子也是谢京雪照看长大的堂弟。
谢恒欲救亲子,不顾谢京雪守城军令,竟要大开城门,保住儿子性命。
白父见状,还想着拦住谢恒,劝他考虑一下城中百姓的性命,不可鲁莽行事。
哪知,谢恒一意孤行,竟单枪匹马,冲向城门。
不等他高声下令,又有一匹通体雪毛的白马扬鬃迈蹄,风驰电掣地奔来。
一袭凛冽寒刃破开乌沉天光,泠然剑吟顺势响起,撼天动地。
浓稠腥臭的血泼一地。
霎那间,谢恒尸首分离,从马上跌落,倒在一旁。
谢京雪连一句劝慰都不曾开口,他闻讯赶来,竟直接拧腕横剑,毫不留情地剜下了叔父的人头!
在场军将皆愣在原地,一时间鸦雀无声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锋锐的长剑破开谢恒的皮肉,割断他柔韧的筋膜,斩断他坚硬的颈骨,而谢京雪负手收剑,满身浴血,犹如嚼骨食肉的修罗邪煞。
一蓬蓬血雾散开,宛若赤红霞晖浸身,谢京雪弃马落地,踏血而来。
他的莲纹武袍沾血,乌黑长睫微动,白皙腕骨布满粘稠红浆。
男人面无表情,冷静抬指,慢条斯理掖去薄唇上沾的一点冷艳猩色。
谢京雪抬眸,一双凤眸寒寂,隐有冷厉凶光,平静无波地道:“大敌当前,军令如山。便是谢家军将,亦不能因个人私欲,置一城百姓于不顾。”
在场诸君心知肚明,若让戎兵破城而入,藩镇百姓定会被蛮夷屠戮杀绝,无一人能生还。
而他们大多都是地方募兵,城池之中,还有他们的妻儿父母。
他们负隅顽抗,奋战到底,不就是为了将戎兵诛杀于城门之外,从而保下家中亲眷?
谢恒执意要开城救人,其子也是谢京雪大将军的堂弟,都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,麾下那些命如草芥的庶民寒族兵将如何敢拦?又如何能拦?
可谢京雪竟为庇护城中百姓,亲手屠戮叔父,大义灭亲,此举不可谓不令人动容。
那些谢家军将怔忪片刻,一个个胸臆澎湃,声势震天,高举锐刃,他们明白谢京雪的护短之意,诸君热泪盈眶,拼命嘶吼着:“誓死效忠谢大将军!我等捐生殉国,甘为谢大将军效死尽忠!”
今日谢京雪护城之举,令麾下兵将一心,全力投战厮杀,终是大破匈奴,将戎狄大军逐至百里开外。
谢京雪藉由此战,破开了军中门阀士族与寒族平民之间的阶级矛盾,亦令谢家兵马团结一气,万众一心。
就此,谢家军的军心稳固,军中兵卒皆对谢京雪心悦诚服,愿为他肝脑涂地,杀身报国。
除却谢家兵马投诚,一心效忠谢京雪。
更有百姓受他恩情,对渊州谢氏推崇备至,甚至盖庙塑身,以期得到谢氏的长久庇佑。
一时间,晋国百姓只知渊州谢氏长公子谢京雪,不知皇家李室天子。
“我听爹爹说,长公子杀他叔父,除却违抗军令一说,亦有族中内斗之故……谢恒不甘为长公子犬马,暗下结党,甚至有行刺之举。长公子本就对叔父起了杀心,不过是伺机而动,直到这次寻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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