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了?”
一个裹着厚厚水手呢大衣的码头管事骂骂咧咧地走过来。
德克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,快步上前。
他不着痕迹地将一卷沉甸甸的鹰洋塞进对方手里。
那管事掂了掂分量,满身戾气立刻化作谄媚。
“哦,原来是莫里西先生的私人物品。”
他甚至没朝马车多看一眼,那卷钱已经消失在他的大衣口袋里:“快点!妈的,别耽误潮汐!规矩都懂,装上A区货仓,快!那边的,过来搭把手!”
几个早已等候在旁的搬运工立刻围上来。
他们个个穿着肮脏的粗布工服,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,沉默寡言。
十几个巨大的板条箱,被送上通往货仓的跳板。
德克兰和他的手下们紧随其后,亲自押运。
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却没有注意到,在最后一个箱子被搬上船舷的阴影中,一个混在搬运工队伍里的男人,用沾着磷粉的手指,在箱子底部一个隐蔽角落轻轻抹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十字标记。
很快,船启航。
都柏林少女号的船长室下方,一间相对舒适的客舱内,庆祝活动已经开始。
“干杯!”
德克兰高高举起酒杯,与其他六名手下重重一碰。
“敬爱尔兰!敬即将到来的自由!”
“弟兄们!都他妈的给我听好!等我们带着这批大家伙回去,那些该死的英国佬,他们将尝到地狱的滋味!我们要把他们的肠子从他们肥胖的肚子里扯出来,当成风笛吹!”
“哈哈哈!头儿说得对!”
先前被扇了一巴掌的家伙,此刻正抱着一整瓶酒狂灌,断齿处漏着风:“我要用加特林,把那个在利默里克吊死我表弟的英国指挥官,连人带他妈的贵族马,一起打成一滩稀巴烂的肉酱!”
“没错!操死他们!把他们的庄园烧成灰!”
“为了爱尔兰!”
这些亡命徒还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,幻想着回到故土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
对于外面的细微动静,丝毫没有察觉。
货轮的底舱,唯一的光源来自两盏被遮光布罩住大半的马灯。
那个在码头上留下标记的水手,正靠在一个散发着丁香和胡椒气味的麻袋上,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不是水手,而是洛森重托帮派的一员。
七名搬运工,他们本该在船离港前就下船,却意外地留了下来,正围绕着那十几口印有微弱磷光标记的板条箱。
工头打了个手势。
两人立刻上前,用一根裹着厚布的撬棍,从钉子下面悄声撬开其中一口最大的箱子。
里面躺着的,赫然是一挺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加特林机枪,六根枪管整齐排列。
工头再次挥手。
四名壮汉从货仓深处的阴影中,抬出另一口一模一样的板条箱。
只是这一口的分量,明显重许多。
“调换。”
加特林机枪被两双强壮的手迅速而稳定地抬出,放进另一口早已准备好的空箱。
那口替身箱子,里面装满从码头压舱物里随处可见的石块和废铁,则被放回原位。
箱盖被重新合上,几根新钉子被一柄同样裹着布的小锤,一寸一寸敲进去。
即便发出轻微的敲击声,也被船体龙骨在海浪中扭动的呻吟以及引擎的低频震动所掩盖。
十分钟后,第一口箱子调换完毕。
紧接着是第二口、第三口……
温彻斯特、柯尔特、成箱的子弹,但凡印有标记的箱子,都被用同样的手法,换成早已准备好的赝品。
当客舱里的德克兰和他的手下们喝干第三瓶威士忌,开始勾肩搭背唱起爱尔兰小调时,这场狸猫换太子已接近尾声。
那名水手站起身,看了一眼怀表。
他走到货仓通往甲板的一处隐蔽暗门,模仿海鸥的叫声,发出两长三短的信号。
很快,货轮侧后方的水面上,一艘伪装成夜间捕捞驳船的平底小船,悄无声息地靠过来。
“动手!”
真正的武器箱被吊起,顺着船舷缓缓降落在那艘小船上,很快被油布和渔网覆盖。
当都柏林少女号驶出金门湾汇入太平洋的漆黑波涛时,那艘满载而归的驳船,也调转船头,消失在旧金山码头的浓雾深处。
德克兰·莫里西和他的芬尼安疯子们,将带着价值五万美金的石头和废铁,横跨半个地球,去解放他们日思夜想的爱尔兰。
……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洛森,通过重托帮派成员的视角,完整旁观了这场完美的黑吃黑。
罗斯精工的地下室,从德克兰踏入的那一刻起,就处在洛森的全面监视之下。
罗斯精工,连同它的地下兵工厂、技术工人和人脉渠道,早晚是洛森的囊中之物。
在自己的地盘上黑吃黑,是最愚蠢的行为。
最好的猎场,永远是流动的水上。
旧金山码头,经过青山会和重托的双重渗透,早已是洛森的静脉接口。
在这里,水手、搬运工、调度员、甚至被买通的管事,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
他控制着这座城市流动的血液。
想在一条即将远航的船上掉包几口箱子,比从一个喝醉的水手手里偷走钱包还要简单。
此刻,在罗斯精工二楼那间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里,索利·罗斯正品尝着胜利的果实。
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贪婪地凝视着桌面上堆成小山的金条。
黄金!
这才是真正的财富!
这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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