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37章 云垂野暗覆尘营,神影悬天万卒惊(第3/5页)
手们盯着那片铁片,盯着上面还在冒烟的边缘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不是炮弹的问题。
是有什么东西,挡在了炮弹和人群之间。
可那里明明空无一物,什么东西挡住了如此势大力沉的炮弹?
见鬼了!?
炮击区里,匈奴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炮弹落不下来了。
那些从天而降的、夺走了他们数万同袍性命的、让他们肝胆俱裂的铁弹,不落了。
它们在空中炸开,像一朵朵烟花。
好看。
但毫无威胁。
“停了……停了!”
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从尸堆里爬出来,仰头望着天空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,“炮弹不落下来了!它们没用了!”
他旁边的人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空,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完好的四肢,突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不是悲伤的哭,是劫后余生的、压抑了太久的、再也绷不住的哭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停了?”
“是不是敌军的炮弹用完了?”
“老天保佑……老天保佑啊……”
活着的、还能站起来的、还能爬动的匈奴士兵,从尸堆里钻出来,从弹坑里爬出来,从血泊中抬起头来。
他们的脸上不再是绝望,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、难以置信的、狂喜的茫然。
有人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对着天空磕头,额头撞在碎石和尸体上,磕出了血,浑然不觉。
有人抱着身边的同袍,又哭又笑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要把刚才被炮弹夺走的呼吸全部吸回来。
他们以为是敌军的炮弹出了问题。
以为是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们。
以为自己命不该绝。
没有人知道,那堵看不见的墙,来自他们身后。
天色突然变了。
不是慢慢变的,是一瞬间。
原本被硝烟和火光映得昏黄的天空,像被人泼了一盆墨。
灰黑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来势汹汹,像潮水,像洪流,像无数匹脱缰的野马从地平线上狂奔而来。
它们在头顶汇聚、翻涌、堆积、压下来。
一层叠一层,一层叠一层,越积越厚,越压越低,低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冰冷的、翻涌的、灰黑色的云底。
太阳被吞没了。
光线被吸走了。
整片战场从白昼跌入了黄昏,从黄昏跌入了黑夜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黑。
压抑的、沉重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黑。
风开始变大。
并非草原上常见的那种一阵一阵的狂风。
而是一股持续的、从缓坡方向吹来的、越来越猛烈的飓风。
它贴着地面吹过来。
卷起地上的硝烟,卷起血腥的气味,卷起碎布、残肢、折断的旗帜、丢弃的弯刀,朝着两翼高地的方向席卷而去。
硝烟被吹散了,露出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低洼地带。
弹坑连着弹坑,尸体叠着尸体,血水汇成了小溪。
血腥味被吹散了,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、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压迫感。
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外面,是从心底升起来的,人对天地异象的本能畏惧和不安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,慢慢收紧,再收紧。
秦军的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左翼高地上,正在追杀溃兵的秦军回头看向天空,手中的弯刀垂了下来。
他们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,但却不敢乱动,那种压迫感让他们的身体僵硬了。
右翼高地上,正在弓弩手阵地里喘息的士兵抬起头,瞳孔中倒映着那片翻涌的乌云。
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弓,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,有人张着嘴,忘了呼吸。
正面营地中,正在围杀匈奴前锋的秦军精锐停下了脚步,握紧了手中的长矛,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从天上按下来,按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,按得人心脏发紧,按得人呼吸困难。
蒙武站在中军高台上,抬头望着天空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。
眉头紧锁,手不再敲击剑柄,而是用力攥住了剑柄。
他见过武威君出手,见过那种超越凡人的力量。
一戟开天,雷霆万钧,整片天空都在那一戟之下颤抖。
此刻天空中的异象,和武威君出手时有些相似,都会有天象异变。
但又不同。
更阴沉,更压抑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息。
武威君的力量是炽烈的、张扬的、像太阳一样让人不敢直视。
而这股力量是阴冷的、沉郁的、像深渊一样让人想要逃离。
他分辨不清其中区别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那绝不是普通士兵能够对抗的。
“将军……”
秦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有些发涩,像是在咽唾沫,“这是……”
蒙武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乌云,越过硝烟,越过炮击区,看向缓坡的方向。
他看不到老者。
但他知道,这股力量来自敌方。
问题是,武威君不在这里。
虽然赵诚算无遗策,虽然蒙武相信他一定有所布置,但此刻面对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,他的手心还是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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