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里是凉白开:“你们可算来了,进来吧,里面乱,别嫌弃。”
回收站里堆着各式旧模具,墙角的机床蒙着防尘布,布面上还印着模糊的‘武汉锁厂’标。老马坐在木凳上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送货单:“这就是1998年12月的单子,张永思的签字在这儿。他急着要这个,是怕你们查出他当年不仅帮韩华荣运模具,还吞了五万货款,比韩华荣还黑。”
欧阳俊杰接过单据,指尖抚过褪色的字迹:“旧单据的重量,就是时光的凭证。老马,1998年11月,韩华荣从武汉带了一批模具来深圳,吕如云的台账里说这批货没进回收站,您知道藏在哪吗?”
老马叹了口气,弯腰指着机床下的暗格:“就在这儿。当年韩华荣说等风头过了就运走,结果一去不回。我怕被人发现,就藏在了这儿,比保险柜还严实。”他从暗格里摸出个铁盒,“这里还有本韩华荣落下的日记,里面记的1998年的事,比台账详细多了。”
张朋接过铁盒,打开的瞬间,泛黄的纸页散出旧时光的味道。其中一页字迹潦草:“11月,永思要分五万,不然就揭发我……12月,如云帮文光送模具,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……”他抬头看向欧阳俊杰:“俊杰,对上了!张永思当年吞了五万货款,现在怕咱们查出来,才急着要送货单销毁证据。”
夜色渐深,深圳的晚风带着凉意。老马给众人倒上凉白开:“不嫌弃的话,今晚就住隔壁民房,比小旅馆干净。明天我带你们去张永思的住处,他那儿藏着1999年的私模交易记录,比我这儿的还全。”
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,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扬。送货单的旧味、日记里的慌张、机床下模具的冷光,交织成待解的谜。这案子就像武汉热干面,得慢慢拌,从芝麻酱的浓香里品出往事,从豆皮的软糯中抠出真相。汪洋正缠着老马打听荔枝的品种,程玲在收拾带来的芝麻酱罐子,张朋在整理日记和单据,张茜在给武汉律所发消息——烟火气裹着线索,漫在沙井的夜色里,只等天明再添一块拼图。
武昌的秋晨裹着湖风的凉意,紫阳湖公园的柳枝落了几片碎叶,李叔的热干面摊已支棱起来。蜡纸碗在木架上码得整齐,宽粉、细粉、苕米粉分袋装好,芝麻酱瓷缸敞着口,香气顺着风飘到律所的红砖墙下。
程玲拎着帆布包匆匆赶来,包里的鸡冠饺还热乎着,面壳硬实,能摸到里面饱满的葱肉馅。“俊杰!张朋!快趁热吃!”她把包往石墩上一放,语气急切,“李叔说今早的鸡冠饺塞肉塞得满,特意给咱们留的,比昨天的还扎实。”
欧阳俊杰靠在律所门口的石墩上,长卷发垂在肩头,捏起一个鸡冠饺咬下,脆壳簌簌掉渣,葱肉的鲜香混着热气漫进鼻腔。她眯起眼,指着程玲的帆布包:“你这包上沾着糯米粒,是王师傅豆皮摊的吧?今早去买豆皮,他是不是又提吕如云了?”
程玲脸一红,从包里掏出搪瓷盘,金黄的豆皮层次分明,灰面煎得焦香,鸡蛋裹着糯米,五香干子切得细碎,油星子在盘边泛着光。“被你猜中了!”她笑着说道,“王师傅还说,1998年冬天,吕如云抱着豆皮去医院看路老,特意要了焦边的,说路爷爷就爱这口。对了,汪洋呢?昨天吵着要吃王师傅的豆皮,今天怎么不见人影?”
话音未落,一阵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。汪洋骑着车冲过来,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,正是宽粉热干粉。他猛地刹车跳下车,小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攥着张纸条递过来:“我的个亲娘!可算赶上了!刚从武昌警局回来,牛祥给的消息,靠谱得很!”他喘着气,“老马在深圳沙井镇开了家新模具店,上周张永思去过,还带了个‘光飞厂’的旧铁盒。”
张朋接过纸条,指尖划过上面的地址——深圳沙井镇创新路12号,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月亮印记,和之前武汉锁厂铁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他快步走进律所,把纸条铺在旧木桌上,桌上还摊着吕如云给的台账:“俊杰,你看这个。1998年12月,韩华荣从光阳厂运走十套模具,编号跟老马新店里的完全一致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向开宇昨天说,张永思当年帮韩华荣运模具时,总在铁盒里放块豆皮,说这是武汉的味道,不能忘。倒是比冰冷的账本多了点人情味。”
王芳抱着一摞审计报告从里屋出来,手里端着杯绿豆汤,是昨天程玲煮的,冰镇过后还透着凉意。她一口地道武汉话,脆生生地说道:“快喝点解腻!刚跟光飞厂的秦梅雪通了电话,她说张永思当副厂长时,总以‘废料’为幌子往老马那儿运货,里面藏的全是水货模具。那些模具的包装纸,跟咱们在武汉仓库找着的一样,都印着‘光阳模具’的标,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张茜趴在桌上整理文件,突然指着电脑屏幕惊呼:“俊杰!你们快看!何文敏发来的光飞厂旧考勤表!1998年12月,张永思有七天没上班,备注是‘出差’,但光飞厂根本没有这趟出差记录。”她滑动鼠标,语气激动,“吕如云说,那七天她跟着张永思去了深圳,帮老马卸模具,每天都吃老马做的热干面,说味道虽比不上武汉,但比泡面强多了。这考勤表就是铁证!”
“出差?分明是去运私模。”欧阳俊杰走进律所,把没吃完的鸡冠饺放进塑料袋,长卷发扫过桌角的铁盒。“考勤表上的空白,藏着最关键的真相。”她指着台账最后一页,“你们看这个‘马’字签名,是老马的笔迹。1998年老马在粮道街住时,给王师傅的豆皮摊签过账,字迹跟这个一模一样。”
中午时分,律所里飘起饭菜香。程玲炖了排骨藕汤,还蒸了沔阳三蒸,肉糕、粉蒸肉、蒸南瓜摆了满满一桌。汪洋吃得急切,粉蒸肉的油沾到嘴角,程玲递过纸巾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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