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0五章.大惊小怪
武昌的晨光刚爬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,油锅里的鸡冠饺就“滋滋”冒油,炸得金黄焦脆,肉馅混着葱花的鲜香裹着猪油味,能漫过半条老巷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转。欧阳俊杰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晃过来,一头长卷发沾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,发梢还挂着片碎叶,活像刚从树上蹭下来的——别笑,这哥们儿看着文艺范儿拉满,查起案子来,比巷口王婆婆盯梢偷菜的还较真,刨根问底的劲头,堪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犟驴。
帆布包里乱糟糟却藏着乾坤:粮库租赁协议复印件压着手绘的“三号仓位置图”,边角蹭得发毛,还沾着肖莲英装藕粉的玻璃罐印——那罐子上“武汉特产”的贴纸,被他的体温烘得微微发卷,活像个被揉皱的小脸蛋。
“俊杰!你可算爬过来哒!”李师傅颠着铁勺,武汉话脆得像刚出锅的炸油饼,“今早炸的糯米鸡,个个扎实不松散,没半点分层的糊弄货!你老娘昨儿还特意跑过来念叨,说粮库吴师傅爱吃咸口,让我多放香菇丁,你说这老太太,比我们还操心你们查案子,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!”
话音刚落,张朋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“哐当哐当”从巷口拐进来,车筐里蜡纸碗装的热干粉还冒着白气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“俊杰!有眉目了!牛祥那小子总算没光捣鼓打油诗,查着粮库一九九三年的水电记录了——三号仓每月的‘防潮设备电费’,比其他仓多三倍还不止,而且掐着点暴涨,就卡在每月十五号前一周,跟陈阿福记事本里写的‘十五号香港船期’,那叫一个严丝合缝,比武汉热干面裹芝麻酱还匀实!”
他手忙脚乱递过手机,屏幕截图里“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日—十一月十六日 防潮费五十八元”的字迹,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,跟个红圈圈似的。“还有他刚发的打油诗,这回总算没扯犊子:‘三号仓费三倍高,防潮耗电只在朝,十五船期前一周,藏货防潮是妙招’,虽说文采差得像癞蛤蟆趴脚面——不咬人恶心人,但倒把线索串顺了,也算他干了件正经事,没白拿工资混日子!”
正说着,汪洋捧着个沾着肉馅油星的油纸袋,风风火火跑过来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,咬一口鸡冠饺,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炸开,小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。“俊杰!程玲在律所喊咱们呢!那姐们儿翻到陈军(陈建军)一九九三年的银行流水,有笔‘粮库设备款’,收款方是‘武汉防潮设备厂’,金额跟三号仓防潮设备采购价,分毫不差,比尺子量的还准!”
他含糊不清地嚷嚷,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掉,滴在衣服上,也不管不顾。“我看陈军那小子,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,表面买防潮设备,背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,我估摸着,这里面绝对有鬼,不是藏私房钱,就是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,慢条斯理拌匀,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漫过巷口,勾得旁边路过的大爷都回头瞅。“防潮费暴涨、设备款对应、十五号前一周启用……”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,语气漫不经心,眼神却亮得吓人,跟猎鹰盯着猎物似的,“别光看表面,萨特那话虽说绕,但理不糙——异常的消耗里,藏着未被言说的用途。先吃早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子,总不能饿着肚子追真相,那不成了竹篮打水——一场空?”
他捏起一个糯米鸡,香菇鲜混着糯米糯在舌尖化开,嚼了两口才说:“吃完去粮库找吴师傅——张爹爹说他一九九三年管三号仓,记得每月中旬总有人搬沉得反常的‘防潮袋’,沉得跟灌了铅似的,正常人搬一个都费劲,那几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”
说着,他冲李师傅喊:“李师傅,帮留两盒豆皮,多放五香干子,少放香菜,吴师傅是汉阳人,就好这口,带这个过去,也好搭话,总不能空着手去,那不成了癞蛤蟆追青蛙——长得丑玩的花,没点诚意!”
几人狼吞虎咽吃完早点,往粮库走的路上,正好遇上卖热干面的王婆婆,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,跟列队的士兵似的。“俊杰!你们这是要去粮库找吴师傅吧?”王婆婆眼尖,一眼就认出他们,递来一杯凉白开,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岁月的沧桑,“一九九三年我在粮库门口卖面,天天守在那儿,啥人没见过?总见个瘸腿男人(陈军),天天跟吴师傅嘀嘀咕咕,鬼鬼祟祟的,跟做贼似的,手里拎着‘防潮设备厂’的袋子,嘴硬说装的是‘小零件’,我当时就纳闷,修设备用得着天天来?用得着藏藏掖掖?现在想来,那小子就是茅坑上面搭帐篷——摆什么臭架子,分明是心里有鬼,怕被人撞见!”
紫阳湖粮库的铁门,还留着九十年代的锈迹,红漆掉得乱七八糟,跟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似的,三号仓的门牌歪歪斜斜挂在墙上,边角卷翘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仿佛被时光磨平了痕迹。墙角堆着一堆旧防潮袋,落满了灰尘,一碰就掉渣,散发着一股霉味,呛得汪洋直打喷嚏。
吴师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,袖口卷得高高的,露出布满老茧的胳膊,手里攥着个旧扳手,正叮叮当当修仓库木门,扳手碰在木门上,发出“哐哐”的响声,震得灰尘往下掉。“你们是问一九九三年的三号仓吧?”他放下扳手,擦了擦手上的油污,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,又有几分释然,“这话都过去几十年了,总算有人来问了,我还以为,这事就这么石沉大海,再也没人提起了呢!”
他领着众人进仓,仓库里黑漆漆的,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,照在水泥地上,扬起漫天灰尘。水泥缝里嵌着些白色粉末,细细小小的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“当年这仓常年锁着,门把手上的锈,都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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