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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血残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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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血浸的黎明(第2/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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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远方的厮杀声。
    然后第一个人举起手:“跟!”
    第二个:“跟!”
    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一百五十个声音,汇成一声低沉的咆哮:
    “跟!”
    一百五十个白点,像一群归巢的鸟,扑向那片燃烧的营地。
    他们跑得很快,快得像在雪地上飞的箭。但他们心里都清楚——这一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    可那又怎样呢?
    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    有些桥,总得有人去搭。
    哪怕那桥,是用骨头搭的,用血浇的。
    第二折寒刃
    黑石城堡,子时。
    铁寒躺在独孤烈生前的床榻上,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一种诡异的蜡黄——那不是活人的颜色,是蜡像的颜色,是死人脸上才会有的那种了无生气的黄。
    军医陈悬壶的手指搭在他腕间,已经搭了一炷香的时间。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    寝宫里静得可怕。
    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,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。
    独孤白站在床尾,双手负在身后。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半个时辰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,死死盯着榻上的老人,盯着那张蜡黄的脸,盯着那道二十年前为救父亲留下的、空荡荡的左袖。
    他在等。
    等一个奇迹,或者等一个终结。
    独孤玄和独孤青守在门侧,两人脸上都带着伤——独孤玄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过,但纱布下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血渍像一朵不断扩大的花。独孤青左腿的伤口简单处理过,但每动一下,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皱起。
    他们也在等。
    等铁寒睁开眼,或者等铁寒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    “陈医官。”独孤白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,“还有多久?”
    陈悬壶收回手,用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那汗是冷的,冰凉的,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。
    “最多……三个时辰。”他声音很低,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‘千机引’引爆了二十年的旧毒,两毒交攻,已经侵入了心脉。除非……”
    “除非有雪魄珠。”独孤白接上他的话。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雪魄珠。传说中的圣物,千年雪莲在极寒之地凝结的精华。能解百毒,能生死人肉白骨。但也只是传说——三百年来,没人真正见过。
    独孤白闭上眼。
    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清明,清明得可怕。
    “大哥。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带三百亲卫,去军械库领最好的攀岩装备和御寒衣物,再带足火油和炸药。一个时辰后出发,上铁脊山主峰。”
    独孤玄愣住了:“小弟,这——”
    “我知道希望渺茫。”独孤白转过身,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,“但铁叔为独孤家赌了三十年命,现在,轮到我们为他赌一次运气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也更沉了:“而且,我们没得选。铁叔知道太多事——父亲的布局,天机阁的线,内部的人。他如果死了,很多线索就断了。”
    这话很现实,甚至有些冷酷。但独孤玄听懂了——这既是一场报恩,也是一场自救。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抱拳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老人,“铁叔……等我回来。”
    寝宫里又只剩下三个人。
    炭火盆里的火焰跳跃着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很长,长得像鬼魅。
    “三哥。”独孤白看向独孤青。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你留在城堡,主持防务。刺客敢在白天当街动手,说明他们已经渗透得很深。我不在的时候,城堡绝不能乱。”
    独孤青点头:“放心。但有件事……”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“铁叔中毒时,那个吹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?”独孤青眼神锐利,像打磨过的刀锋,“我观察过现场,当时亲卫队已经结成防御阵,铁叔在最内圈。除非刺客就在我们中间,否则不可能射中他。”
    这个问题,让寝宫里的温度骤降。
    内鬼。
    而且就在亲卫队里,就在当时保护他们的那些人中间。
    “我已经让亲卫队全体在演武场集合。”独孤白说,“铁叔这边,就拜托陈医官尽力维持。三哥,你跟我来。”
    两人离开寝宫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墙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像两个在迷宫里徘徊的魂灵。
    “你怀疑谁?”独孤青低声问。
    “谁都有可能。”独孤白说,“包括你,包括我,包括大哥。”
    “也包括铁叔吗?”
    独孤白脚步一顿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独孤青跟上来,与他并肩,“铁叔中毒的时间太巧了——他刚抓到刺客,刚要说重要的话,就中了毒。而且中的是‘千机引’,这种南疆密毒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    “所以有两种可能。”独孤青分析,声音冷静得像在解一道算术题,“第一,铁叔是真的被灭口,因为他知道太多。第二,这是一出苦肉计,铁叔在演戏。”
    “你更倾向于哪种?”
    独孤青沉默了片刻,久到走廊尽头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又渐渐远去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我记得母亲说过,一个人如果要演戏演三十年,那他就是真的了。”
    这话意味深长。
    独孤白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    两人走到演武场时,三百亲卫已经列队完毕。风雪中,他们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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