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。
整个南军大营,瞬间乱成一锅沸腾的粥。
刚刚建立的防御阵型,他三言两语,搅得支离破碎。
无数士兵被将官呵斥,将好不容易挖开的壕沟,又一铲子一铲子填回去。他们脸上全是麻木和绝望。
沉重后勤物资,被催促前移,直接堵塞行军道路。无数军帐被推倒,车马人畜挤作一团,毫无章法,破绽百出。
囚车就在这混乱军阵中,颠簸摇晃。
耿炳文靠在冰冷的木栏上,慢慢闭上眼睛。
他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叫骂声、催促声。那张平静的老脸上,忽然出现一丝说不清是悲凉还是嘲讽的笑。
五十万大军……
不。
这是五十万头,被一个拿着鞭子的傻子赶着,主动冲向屠宰场的猪。
他耳边,不再是混乱营地的嘈杂。
他听见滹沱河的河水在呜咽。水声里,数万人的惨叫与哀嚎混杂。浓重血腥味,刺得他鼻子发酸。
他听见白沟河的原野上,狂风呼啸。一面黑色“燕”字大旗被风刮得倒伏。接着,山崩地裂的马蹄声响起。他亲手带出来的兵,被铁骑冲撞。
一切,都已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