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发白:“可能是早上吃的饼子不干净……”
郭图盯着他看了片刻,最终点头:“快去快回,张龙,你跟着。”
一个护卫跟着李衍下车,走到路边的树林里,李衍假装解手,实则迅速观察地形,这里是山区,树木茂密,若真要逃跑,现在是个机会。
但郭图的人都在外面守着,硬闯成功率太低,而且,他还没弄清楚郭图背后的人是谁。
李衍蹲下身,用树枝在地上快速画了几个符号——那是赵衍手记中用来标记方向的暗号,表示向西,林虑,画完后,他用脚抹去大半,只留下一点痕迹,希望赵云他们能发现。
回到车上,郭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李大夫,希望你别耍花样,我这几个手下,杀人不眨眼的。”
“不敢。”李衍垂目。
车队继续西行,山路越来越崎岖,黄昏时分,终于看到前方山坳里有一处庄园。
庄园不大,但围墙高厚,门口有家丁守卫,见到车队,守卫立刻进去通报,不多时,一个四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。
“郭先生,您来了,主人已经等候多时。”
郭图下车,对李衍说:“走吧,带你去见见这位大人。”
李衍跟着走进庄园,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,回廊曲折,庭院深深,管家引着他们来到后院书房,推开门。
书房里,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中年人正背对着门,在看墙上挂着的地图,听到动静,他缓缓转身。
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,李衍心中巨震。
此人他认识——不,应该说,在后世的史书中见过描述。
面白无须,眼细眉长,气质阴柔中带着威严。
张让!十常侍之首,汉灵帝最信任的宦官!
“李大夫,这位就是张常侍。”郭图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。
张让打量着李衍,声音尖细:“你就是会破天火的那个郎中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李衍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郭图背后的人竟然是张让,宦官集团竟然也对技术感兴趣?
“听说你师承赵衍?”张让走到书案后坐下:“百年前那个神医?”
“是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让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帛书,扔到案上:“看看这个,你认不认得。”
李衍上前,展开帛书。
只看了一眼,他就确定这是赵衍的手迹,上面记录的不是医术,而是一套完整的炼钢法,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术语,描述了灌钢法的原理和步骤。
“这是……灌钢法?”李衍尽量让声音平静:“能炼出比现在更好的钢铁。”
“眼力不错。”张让点头:“这卷书,是三年前从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,一起挖出来的,还有你师父的遗体。”
果然!张角发现的地宫,里面的东西被分成了几份,还是说,张让手里这份是副本?
“张常侍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张让伸出两根手指,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白皙细长:“第一,把这炼钢法完善,我要在洛阳建一座炼钢厂,打造最好的兵器铠甲,第二,把天火的制造之法写出来,越详细越好。”
李衍心中飞快盘算,张让要这些技术,肯定不是为国为民,他要武装自己的势力,在即将到来的权力斗争中占据优势,历史上,十常侍确实掌控着少府的许多作坊,但技术水平不高,若得了这些技术……
“张常侍,这些技术若滥用,恐伤天和。”李衍试探道。
“天和?”张让笑了,笑声阴冷:“李大夫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,黄巾造反,各州动荡,朝廷里外戚、士族、我们宦官,三方斗得你死我活,这个时候,谁手里有更强的武力,谁就能活到最后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皇上身体越来越差,皇子辩和皇子协都还年幼,何进那个屠夫想立辩,我们想立协,这一仗,迟早要打,我需要能打赢的筹码。”
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斗争了。
李衍忽然明白,自己卷入的不仅仅是技术之争,更是汉末最高层的权力博弈。
“若我不答应呢?”
“你会答应的。”张让转身,眼神冰冷:“因为你没有选择,郭图应该告诉过你,你的那些朋友、学徒,都在我们掌控之中,你配合,他们活,你不配合,他们死。”
李衍沉默了,张让的手段,比郭图狠辣得多,这种人说到做到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李衍最终说道:“炼钢法可以现在写,但天火之术需要实验验证,而且,最好的炼钢需要特定的矿石,不是哪里都能炼。”
“矿石不是问题。”张让沉声道:“我知道几处矿脉,都在掌控之中,至于时间……给你一个月,一个月后,我要看到成果。”
“一个月太短。”
“那就二十天。”张让不容置疑:“李大夫,别跟我讨价还价,我能让你生,也能让你死,好好做事,将来少不了你的富贵,若敢耍花样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郭图在一旁帮腔:“李大夫,张常侍这是看重你,多少人想攀附还没机会呢。”
李衍心中冷笑,面上却恭敬:“在下明白了,但我需要一些东西——纸笔、工匠、还有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。”
“都会给你。”
张让挥挥手:“郭图,你安排李大夫住下,把东院收拾出来,让他专心做事,派二十个人保护他,日夜不离。”
“诺。”
李衍被带到东院,院子不小,有正房三间,厢房两间,还有一个小花园,但正如张让所说,院子里外都有守卫,明哨暗哨至少二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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