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上面两层都要大,而且结构复杂。
这里不像佛家地宫,倒像是一座地下工坊——四周摆满了各种奇怪的器械,半成品的齿轮、连杆、滑轨,墙上挂着图纸,角落里堆着蒙尘的铜锭,空气中有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“这里……是赵衍的工作室?”苏婉随后下来,举灯照亮空间,眼中满是震惊。
李衍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被工坊中央那张巨大的石桌吸引。桌上摊开着数十卷帛书和竹简,旁边还散落着炭笔、尺规、以及几个精巧的模型。
有连弩车的缩小版,有投石机的传动装置,甚至还有一个类似蒸汽活塞的简陋装置。
石桌前,坐着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,是一具尸体。
尸体穿着深青色文士袍,背对着入口,头歪向一侧,手中还握着一卷展开的帛书。
从背影看,年纪不大,三十岁上下。
“不是陈平。”苏婉低声道。
李衍缓缓靠近。灯光照在尸体脸上时,他瞳孔骤缩——
这张脸他见过!
在骊山青泥陂,那三具中毒而亡的尸体中,就有这个人!
当时他是黑衣杀手之一,现在却穿着文士袍,死在这地宫里?
“等等。”
苏婉忽然拦住他,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,轻轻刺入尸体手背。
拔出时,簪尖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。
“剧毒,而且是见血封喉的那种。”
她脸色凝重:“他中毒后走到这里,坐下,翻开帛书……然后死了,毒发很快,他来不及做更多事。”
李衍目光落在尸体手中的帛书上,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。图的右下角,有一个熟悉的签名——
赵衍
果然是术部!
他小心地绕过尸体,想抽出那卷帛书,但手指刚触到帛书边缘,尸体突然动了!
不是诈尸,而是触发了某种机关。
尸体的手臂猛地抬起,袖中射出三支闪着幽蓝光泽的短箭,直取李衍面门!
电光石火间,李衍身体后仰,短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,钉在身后的石柱上,箭尾嗡嗡震颤。
与此同时,苏婉已经拔剑,一剑斩断尸体手臂连接的细线。
“机关傀儡……”她喘息道:“尸体被改造过,是陷阱!”
话音刚落,整个地宫忽然震动起来!
四周墙壁的暗格同时打开,数十具木制人形傀儡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。
它们没有脸,只有粗糙雕刻出的头部轮廓,关节处是金属轴承,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剑。
“墨家机关人!”苏婉惊呼:“赵衍竟然真的造出来了!”
傀儡的行动初时缓慢,但随着内部机括运转加速,速度越来越快,眨眼间已有四具扑到近前!
李衍侧身避开一剑,短弩连发,弩箭精准地射入傀儡关节处的缝隙。
但箭矢被卡住,傀儡只是顿了顿,继续挥剑砍来!
“关节是弱点,但普通箭矢破不开!”苏婉一剑劈在傀儡脖颈,剑刃与金属碰撞出火花,只留下一道浅痕:“这些木头里嵌了铁条!”
“那就打碎它们!”李衍扔掉短弩,从地上抄起一根废弃的铁棍,全力横扫!
铁棍砸在傀儡腰部,木屑飞溅,傀儡踉跄后退,但并未散架。
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,转眼间已将两人包围。
“它们有战术配合!”
苏婉边战边退,声音急促:“看,左边的佯攻,右边的才是杀招!这不是简单的机关,有人在操控!”
操控?李衍心中一凛。
难道陈平还在这里?
他目光迅速扫视地宫,终于在一处高台的阴影里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陈平!
他坐在一张石椅上,面前是一面铜镜般的装置,镜面上映出地宫各处的景象。
他手中握着一把类似琴键的操控杆,正微笑着看着下方的战斗。
“长安君,别来无恙。”
陈平的声音通过某种传声装置放大,在地宫里回荡:“老夫等你多时了。”
李衍一棍击退两具傀儡,朝高台方向突进:“陈平!你果然在这里!”
“当然,这里可是宝藏所在。”
陈平从容地拨动操控杆,又有十具傀儡从暗门中走出,堵住李衍的去路:“赵衍的术部,记载了墨家机关术的最高奥秘,老夫花了三天时间,才破解了最基础的操控之法,你看,这些机关人多听话,比活人好用多了。”
苏婉与李衍背靠背,低声道:“他在拖延时间。地宫肯定还有别的出口,他可能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。”
李衍也看出来了。
陈平虽然操控傀儡围攻,但并没有下死手,更像是在戏耍,他在等什么?
“陈平,你勾结匈奴,意图谋反,现在伏法还来得及!”李衍高声喝道。
“谋反?不不不。”
陈平摇头:“老夫这是拨乱反正,刘邦、吕雉、刘恒……他们懂什么治国?一群泥腿子出身,只知道打打杀杀,这天下,该由智者统治,而智者,就该掌握最强的力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高台边缘,俯视着下方的战斗:“赵衍那个蠢货,守着宝山不知用,机关术可以用来造农具,也可以用来造兵器,可以用来利民,也可以用来……征服,老夫只是做了他不敢做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用机关术与匈奴交易?”李衍质问。
“交易?那是合作。”
陈平微笑:“匈奴单于很有眼光,他答应老夫,只要提供天火配方和机关兵器,就助老夫在关中起事,到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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