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一塞。
“给你的!”
刘望捧着那把野花,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天晚上,村里人又聚在一起。
这回不是求雨,是谢雨。
王栓子又牵头,又杀了一只羊,摆上供品,点上香烛。
全村人又跪在地上,朝着天磕头。
刘愿这回没偷看,老老实实磕头。
磕完头,她小声问李念:“娘,老天爷听见咱们求雨了吗?”
李念想了想。
“也许吧。”
刘愿点点头,没再问。
回家的路上,她拉着她哥的手。
“哥,老天爷真好。”
刘平安低头看她。
“好啥?”
“下雨了呀!不下雨,咱们的庄稼就死了。”
刘平安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也对。”
刘愿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场雨过后,地里的庄稼疯长起来。
粟米抽了穗,豆子结了荚,黍子沉甸甸的,压弯了杆。
刘望天天去看地,看完回来就笑。
“今年收成比去年还好!”
王栓子也去看地,看完回来也笑。
“俺种了一辈子地,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!”
李衍也去看地,看完回来,心里踏实。
旱灾过去了,今年是个好年。
收割那天,全村人都下地。
男人割,女人捆,孩子捡。
从早忙到晚,割完一块地,又一块地。
连着忙了半个月,终于把所有的粮食都收回来了。
过秤那天,所有人都围着看。
王栓子和刘望一筐一筐地过秤,数字报出来,旁边有人记。
“粟米,二百六十石!”
“黍子,一百四十石!”
“豆子,一百石!”
总数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五百石。
比去年还多。
王栓子第一个跪下,朝着天磕头。
接着是刘望,是孙大,是赵二狗,是所有人。
一个接一个,全都跪下了。
李衍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,逃难进山那年,粮食不够吃,每天只能喝稀粥。
现在,他们有五百石粮。
够吃两年。
刘栓不在了,王三不在了,老刘头不在了。
但他们的儿子在,孙子在。
一代一代,把日子过下来了。
那天晚上,村里又燃起篝火。
王栓子媳妇煮了一大锅粟米粥,还加了肉干、野菜,粥煮得稠稠的,每人分了一大碗。
刘望把家里存的果酒搬出来,给每人倒了一碗。
“喝!今年大丰收,不醉不归!”
众人举碗,一饮而尽。
刘平安也喝了一碗,辣得直咧嘴。
刘愿在旁边笑他:“哥,你不行!”
刘平安瞪她一眼:“你行你来!”
刘愿还真端起来喝了一口,辣得眼泪都出来了,但硬是咽下去了,然后冲她哥咧嘴笑。
“俺喝了!”
刘平安无语了。
李衍坐在人群边上,端着碗,慢慢喝。
刘望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李爷爷,今年收成好,明年咱们再开几块新地?”
李衍点点头。
“行,西边那片坡地,土质不错,可以开。”
刘望点头,记下了。
两人喝了一会儿酒,刘望突然开口。
“李爷爷,俺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刘望看着那些热闹的人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,俺爹他们,能看见咱们今天这样吗?”
李衍愣了一下。
刘望继续说:“俺有时候想,他们要是还在,该多好,俺爹要是看见今年这收成,肯定笑得合不拢嘴,俺娘要是看见愿儿这么大了,肯定天天给她做好吃的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可他们看不见了。”
李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能看见。”
刘望抬起头。
“什么?”
李衍看着远处的篝火。
“人死了以后,也许能看见活着的人,只是咱们看不见他们。”
刘望眨眨眼睛。
“真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衍笑了笑:“但这么想着,心里好受些。”
刘望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他端起碗,敬了敬天。
“爹,娘,你们看着吧,俺们过得挺好,愿儿长大了,平安也大了,念儿好好的,地里收成一年比一年好。你们放心。”
说完,他仰头喝了那碗酒。
李衍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三百多年了,他送走了太多人。
但他知道,他们一直都在。
在活着的人心里。
那年冬天,出了件事。
不是坏事,是新鲜事。
有商队进山了。
那天早上,刘望正在地里看苗,突然听见山口那边有人喊。
他抬头一看,是孙大,正往这边跑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刘望!刘望!山口……山口来人了!”
刘望心里一紧,放下锄头就往外跑。
跑到山口,看见几个人站在那儿,牵着几匹骡子,骡子上驮着大包小包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人,穿着短褐,戴着毡帽,脸晒得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。
看见刘望,那人拱拱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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