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它跟着,刘愿采药,它跟着,刘愿玩雪,它也跟着,在雪地里滚来滚去,滚得浑身是雪。
刘愿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雪球。
雪球长得很快,一年就长成了大狗,毛茸茸的,憨憨的,见人就摇尾巴。
但它只听刘愿的。
刘愿一叫,它就跑过去,刘愿一挥手,它就坐下,刘愿一皱眉,它就趴下,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刘平安不服气,想训练它,训练了半天,雪球理都不理他。
刘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哥,它不听你的!”
刘平安瞪她一眼,没辙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刘愿五岁那年,王石头家又添了个儿子。
王石头高兴得不行,抱着儿子到处给人看,逢人就说:“俺儿子!俺儿子!”
王栓子更高兴,天天往王石头家跑,抱孙子,哄孙子,恨不得把孙子拴在裤腰带上。
李衍去看的时候,孩子刚出生三天,睡得正香。
“起名了吗?”
王石头摇摇头:“还没呢,李爷爷,你给起个名吧。”
李衍想了想。
“叫王承吧,承前启后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”
王石头连连点头:“好!好!就叫王承!”
王承这名字,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王承出生后,村里的孩子更多了。
刘平安、刘愿、王念、王忆、王承,还有赵二狗家的几个,孙大家的几个,天天凑在一起玩。
玩得山呼海啸,鸡飞狗跳。
大人们也不管,只要不闯祸,随便玩。
李衍有时候坐在山坡上,看着那些孩子。
他们跑着,跳着,笑着,闹着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亮闪闪的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刘望、李念他们也是这么玩的。
现在他们都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再过二十年,这些孩子也会长大,也会有自己的孩子。
一代又一代,生生不息。
他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,走下山坡。
山下,炊烟袅袅,孩子欢笑。
日子还得过。
他走进村里,刘愿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。
“李爷爷,俺今天学了个新字!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家!”刘愿用手指在空中画:“宝盖头,下面一个豕,就是家!”
李衍点点头。
“谁教你的?”
“俺哥!”
李衍笑了。
“你哥教得好。”
刘愿歪着头看他。
“李爷爷,你家在哪儿?”
李衍愣了一下。
刘愿眨眨眼睛:“俺有家,俺哥有家,俺爹俺娘有家,你咋没有家?”
李衍蹲下,和她平视。
“李爷爷的家,就在这儿。”
刘愿眨眨眼睛。
“那你的家人呢?”
李衍指了指远处那些木屋,那些炊烟,那些孩子。
“他们都是李爷爷的家人。”
刘愿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那行吧。”
她跑开了,雪球跟在她后面,摇着尾巴。
李衍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。
是啊。
他们都是他的家人。
从逃难那年的一百多口,到现在的五百多口。
每一个,都是他的家人。
他转身,走进自己的小屋。
桌上摊着那本医方集解续篇,已经写了大半了。
他拿起炭笔,继续写。
......
刘愿六岁那年,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起因是她哥刘平安。
刘平安十三了,半大小子,正是狗都嫌的年纪。
以前挺乖一孩子,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,整天跟王念、王忆那几个小子混在一起,上树掏鸟窝,下河摸鱼虾,惹祸的本事见长。
刘望管过他几回,管不住,骂轻了不听,骂重了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,刘望追不上。
李念也管,但她忙着医馆的事,顾不上,再说,当娘的管儿子,本来就舍不得下狠手。
李衍看在眼里,没说什么,男孩子嘛,这个年纪都这样,刘望当年不也天天拿着根木棍比划?等大几岁自然就好了。
但刘愿不这么想。
她哥是她哥,从小带着她玩,教她认字,给她捉蜻蜓,她被人欺负了,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她。
在她心里,她哥是天下最好的人。
可最近,她哥不跟她玩了。
刘平安每天一早就跑出去,跟王念他们疯,一疯疯到天黑才回来。
刘愿去找他,他就摆摆手:“去去去,小丫头片子,别跟着俺们。”
刘愿委屈得不行,回家找她娘告状。
李念正在给病人抓药,头也不抬:“你哥长大了,有自己的朋友了,你去找雪球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