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够。
刘平安在旁边撇嘴:“爹,你以前抱俺的时候,不是这样的。”
刘望瞪他一眼:“你小时候不也这样抱的?”
刘平安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样,就不说话了。
李衍常来看刘愿,每次来,都带点小东西。
有时候是自己做的拨浪鼓,有时候是采的野花,有时候就是坐在旁边,看着那孩子笑。
刘愿慢慢长大了。
会笑了,会翻身了,会坐了,会爬了,会站了,会走了。
会走了之后,她最喜欢跟着她哥。
刘平安去哪儿,她就跟到哪儿。
刘平安下地,她跟在后面,走几步摔一跤,爬起来继续跟。
刘平安练箭,她蹲在旁边看,看得眼睛一眨不眨。
刘平安嫌她烦,赶她回去,她也不走,就站在那儿,眼泪汪汪地看着他。
刘平安心软了,叹口气,拉着她的手。
“行吧行吧,跟着俺,别乱跑。”
刘愿就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李衍看着这两个孩子,心里软软的。
一代又一代,就这么长起来了。
刘愿三岁那年,王石头家也添了个闺女。
王石头高兴得不行,抱着闺女到处给人看,逢人就说:“俺闺女!俺闺女!”
王栓子更高兴,天天往王石头家跑,抱孙女,哄孙女,恨不得把孙女拴在裤腰带上。
李衍去看的时候,孩子刚出生五天,睡得正香。
“起名了吗?”
李衍想了想。
“叫王忆吧,忆着忆着,就长大了。”
王石头连连点头:“好!好!就叫王忆!”
王忆这名字,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王忆出生后,村里的孩子更多了。
刘平安、刘愿、王念、王忆,还有赵二狗家的几个,孙大家的几个,天天凑在一起玩。
在溪边捉鱼,在山上摘野果,在村口追来追去,笑声传得老远。
他们跑着,跳着,笑着,闹着。
刘望三十多了,脸上有了皱纹,头发里有了白丝。
李念也三十了,眉眼间有了岁月的痕迹,但笑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。
刘平安十岁了,跟着他爹下地干活,跟着他娘认药采药,跟着李衍认字读书,懂事得很。
刘愿三岁,天天跟在她哥后面跑,跑得跌跌撞撞的,但从来不哭。
一代又一代,生生不息。
李衍看着这些,心里踏实。
那年秋天,村里又出了件新鲜事。
不是坏事,是好事。
刘栓走了。
走得安详。
那天早上,刘望去叫他爹吃饭,叫了几声没人应,推门进去,发现他爹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已经没气了。
刘望愣了一会儿,然后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
刘栓媳妇哭得死去活来,被李念扶着,才没倒下。
刘平安和刘愿跪在床前,跟着大人哭,虽然不太懂,但看见大人哭,他们也哭。
村里人都来了,帮忙办丧事。
李衍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那口薄棺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刘栓是逃难那年跟着他进山的。
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,黑瘦黑瘦的,话不多,但干活实在。
后来他娶了媳妇,生了刘望,又生了两个闺女,一辈子勤勤恳恳,从没偷过懒。
他种的地,产量不比别人差,他养的娃,一个比一个有出息,他过日子,从不惹事,从不占便宜。
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。
现在他走了。
李衍想起那年,刘栓跪在他面前,说:“李郎中,俺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。”
后来刘栓再没提过这话,但他用一辈子,还了那条命。
他让刘望跟着李衍学本事,让刘望娶了李念,让刘望在村里扎根,让刘望替他报恩。
李衍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。
刘栓埋在山坡上,和老刘头挨着。
下葬那天,天阴阴的,风凉凉的。
刘望跪在坟前,烧纸,磕头,一句话也没说。
李念站在他旁边,默默陪着。
刘平安和刘愿跪在后面,也跟着磕头。
李衍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座新坟。
风吹过来,纸灰飘起来,打着旋儿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也有过这样的场景。
王三走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天。
王三嫂走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风。
现在刘栓也走了。
一个接一个,都走了。
但他还在这里。
葬礼过后,日子照常过。
地里的活不能停,该收的收,该晒的晒,该存的存。
刘望比以前更沉默了,但干活更卖力了,好像想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。
李念心疼他,变着法子做好吃的,给他补身子,但他吃得少,干得多,人瘦了一圈。
刘平安懂事了些,不再整天疯跑,跟着他爹下地,跟着他爹干活,能帮多少帮多少。
刘愿还小,不懂事,但她知道她爹不高兴,就乖乖地,不闹人。
李衍看着这一家子,心里不是滋味。
有一天晚上,他去找刘望。
刘望坐在院子里,对着月亮发呆。
李衍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刘望开口了。
“李爷爷,俺爹走的时候,你在他身边吗?”
李衍摇摇头。
“没在。”
刘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俺在,俺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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