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王三递过来的碗,喝了一口热汤。
王石头从怀里掏出那本树皮钉的小本子,翻开给他看。
本子上歪歪扭扭画着些字,有的写对了,有的写错了,但看得出是用心写的。
“这是人,这是口,这是手……”王石头指着那些字,一个一个念给他听。
李衍点点头,又教他写了几个新字。
王栓子在旁边看着,有点不服气:“李爷爷,俺也会写,俺比他写得好。”
“那你写来看看。”
王栓子接过树枝,在地上写了几个字,确实比王石头写得好,笔画整齐,位置也对。
李衍夸了他两句,他高兴得咧嘴笑。
王三嫂在旁边说:“这两个小子,天天就想着写字,活都不干了,王栓子,你今天的柴劈了吗?”
王栓子吐吐舌头,跑出去了。
王石头也跟着跑出去,边跑边喊:“哥,等等俺!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王三又点了一锅烟,靠在墙上慢慢抽。
王三嫂在灶台前忙活,把炖好的野鸡汤盛出来,又往锅里下了把野菜。
“李郎中。”王三突然开口:“俺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说那胡人,明年真会再来吗?”
李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,但最好当他们会来。”
王三点点头,抽了口烟。
“那俺们该咋准备?”
“能准备的都准备了,粮食多存点,陷阱多挖点,弓箭多练点,万一真来了,能跑就跑,不能跑就躲,躲不了就打。”
王三又点点头。
王三嫂在旁边插嘴:“你说得轻巧,打?俺们都是种地的,拿啥打?”
“拿命打。”李衍说:“命都不要了,就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王三嫂愣了一下,不说话了。
李衍喝完汤,放下碗。
“其实也不用太担心,这山谷隐蔽,一般人找不到,就算找到了,那条路也不好走,骑兵上不来,他们要是走路进来,咱们在山口守着,来一个打一个。”
王三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”
李衍起身:“我去地里看看。”
外面雪还在下,但小了些,李衍踩着雪往地里走,脚下咯吱咯吱响。
地里的雪盖得厚厚的,把去年的庄稼茬子都埋住了。
他蹲下,扒开雪看了看下面的土,土冻得硬邦邦的,但没冻透,开春就能翻。
他站起身,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碰见赵大。
赵大扛着锄头,也往地里走。
“李郎中,你也来看地?”
“嗯,随便看看。”
两人一起往回走。
赵大突然说:“李郎中,俺那些亲戚,都想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?”
“谢你收留他们。”赵大说:“他们都说了,要不是你,他们早就死在路上了。”
李衍摇头:“不用谢,他们能干活,能种地,能帮着过日子,收留他们,是互惠的事。”
赵大笑了:“李郎中,你说话文绉绉的,俺听不太懂,但俺知道你是好人。”
李衍没说话。
两人走到村口,碰见李二狗他娘。
老妇人拄着拐杖,站在路边,往远处张望。
“大娘,您看啥呢?”
老妇人回过头,看见是他,笑了:“李郎中,俺等二狗呢,他说今天去打猎,天快黑了还没回来。”
“不用担心,他带着弓箭,不会有事的。”
老妇人点点头,但还是往远处张望。
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李二狗从林子里钻出来,肩上扛着一只野兔,手里拎着两只野鸡。
“娘!俺回来了!”他跑过来,满脸是笑:“今天运气好,打了不少!”
老妇人接过野兔野鸡,笑得合不拢嘴:“好好好,回去给你炖肉吃!”
李二狗看见李衍,忙说:“李郎中,晚上来俺家吃饭!俺娘炖的兔肉可香了!”
李衍笑着点头:“行,我去。”
晚上,李二狗家热闹得很。
翠儿在灶台前忙活,李念在旁边帮忙烧火。
老妇人坐在火边,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兔肉,眼睛眯成一条缝,李二狗蹲在门口,跟几个邻居聊天。
李衍进去的时候,肉正好出锅。
翠儿端了一大碗过来,碗里是满满的兔肉,还有几块野鸡肉。
香气扑鼻,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“李郎中,快尝尝!”李二狗招呼。
李衍夹了一块,放进嘴里,肉炖得烂,入味,好吃。
“好吃!”
李二狗高兴得直搓手。
吃饭的时候,李念坐在李衍旁边,小声说:“李爷爷,俺今天又认了十种草药。”
“哦?哪些?”
李念掰着指头数:“防风、羌活、独活、藁本、蔓荆子、白芷、细辛、苍耳子、辛夷、薄荷,都是治头疼的。”
李衍点点头:“背得挺熟,那你知道这些药有啥区别吗?”
李念想了想:“防风治风头疼,羌活治寒头疼,独活治湿头疼,藁本治头顶疼,蔓荆子治两边疼……”
她一条一条说下来,说得头头是道。
李衍听完,笑了。
“念儿,你将来肯定是个好郎中。”
李念抿着嘴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吃完饭,李衍往回走。
天已经黑透了,但雪还没停,借着雪光能看清路。
他踩着雪,慢慢走,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走到半路,碰见刘望。
刘望站在路边,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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